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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1】致青春——下乡时的糗事趣事

楼主: 时间:2019-02-22 17:47:19 点击:12821 回复:6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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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,下乡(全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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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时间:2019-02-22 19:31:55
  等更
楼主 时间:2019-02-22 19:41:56
  一,下乡
  1968年秋,被积压了多年的全国初高中毕业生,终于被泄洪了:上山下乡,一个不留。
  驻校的工宣队长,是这样介绍我们将要去的地方:“苏北号称小江南,也是种水稻吃白米饭的地方。那里河道纵横,苇塘遍地,鱼虾多多。想吃了,自己去捕去捉,没有人管你们。那象城里啊,这也凭票供应,那也凭票供应。有钱想吃还不一定能买到。苏北地方广阔呀!鸡子鸭子随便养,不用喂食啦!它们自个儿外出觅食,你给它们搭个窝就行。它自个儿趴里面生蛋睡觉,一点也不用你操心!蛋吃不完吧,还能卖给供销社换钱……”
  “另外呢,每个大队按排二个知青组。一个男知青组,一个女知青组;每个知青组六个人,自由组合搭配。下乡后,男女同学可以相互帮助,可以自由恋爱结婚组成家庭。爱谁谁,没人管你们了啊……”
  工人阶级的领导人讲话,有点粗!不做作,很入耳。学生们听得一愣一愣的,嘁嘁喳喳交头接耳……还等什么呀龙8国际官方网址赶紧的迁户口去苏北!
楼主 时间:2019-02-23 09:07:29
  下乡那年,我虚岁十八,周岁十七。介于刚成年和未成年人之间;对下乡和恋爱,介于似懂非懂之间。老实人一个。
  下乡那天,古运河码头边上,停靠着三只大木船。一只装男生,一只装女生,还有一只装学生们的家产:箱子。
  学校的工宣队组织了很隆重的欢送仪式:横幅红旗飘飘,锣鼓使劲敲敲。岸边将枯未枯的梧桐树下,站满了来送别的家长亲属们,邻里好友们……
  待得点名完毕,学生上船,拖轮呜响了告别的笛声,木船缓缓移动的那一刻,船上岸上顿时嚎声一片:哭的哭,喊的喊……
  这哪里象热烈欢送龙8国际官方网址简直象支送丧的队伍,追着船,边哭边喊边追……
楼主 时间:2019-02-23 09:55:43
  小拖轮走走停停,三天后,停在了苏北一个公社门口。知青们要去按家落户的生产队,也早早的派了只木船来迎候。
  尽管做好了好儿女志在四方的思想准备,但在一个尿味刺鼻的牛棚前,我们全部傻了眼!——这就是我们今后吃饭睡觉的地方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打谷场上的一个粮食仓库旁,原来有个简易的牛掤。因为我们的到来,牛,临时住进了仓库;人,临时住进了牛棚。
  牛棚重新进行了整修,再整修它也是个牛棚。一股骚味怎么也散不掉。里面增加了二个土灶,供我们烧水煮饭;添加了个简易木桌、几条木板橙,供我们围坐吃饭;有一个新的煤油灯,供我们晚间照亮牛棚;地上铺了层厚厚的稻草,供我们休息睡觉……总觉得,和我们想象中的差距太大了!
  晚上睡觉,头挨着头抵着仓库的土墙。硕大的老鼠,就在我们头上,沿着墙根兴奋地跑来跑去。冰冷的爪子不小心踩到我们头上脸上,我们吓得一惊一乍;老鼠惊得一窜一跳。真正是:人也惶惶鼠也慌慌。
  旷野里北风在啸啸叫,牛棚里老鼠在吱吱叫,地铺上睡不着的人在唉声叹……
  在这个陌生而又惶恐的黑夜里,隐隐约约的,从被窝里,传出一阵抽泣声。
  • 举报  2019-03-06 19:54:56  评论龙8国际手机网页登录

    我们去的时候也是住在牛棚里的。把牛牵出去。铺点稻草,我们住进去。
  • 举报  2019-03-10 18:19:29  评论

    往事如烟,记忆不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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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2-23 13:25:24
  二,吃菜靠偷
  包建国是我们知青组的头儿。比我们大二岁,不承认上小学时留过级。只说小时候父母溺爱,不舍得,才晚二年上的学。
  事实上,他的确比我们出道早,也成熟的多。原来我们这个知青组落户在一队。他一打听,这个一队是全大队最差的一个生产队,便缠着大队书记,坚决要换个生产队,否则不去落户。
  我们现在这个生产队,是全大队工分值最高的生产队。能从已经按计划落户的差队,调到最好的队,包建国功不可没!也是一种成熟人才有的智慧。他做知青组的头儿,或者说做个“家长”,是顺利成章的事。
  定居后,就是个适应的问题了。“家长”碰上了意想不到的现实问题:吃菜。
  城市里居民吃菜,拎个篮子上菜市场买就行了;农村不是!农民伯伯每家有块种菜的自留地。可以种瓜,也可以种豆,没人管你!这天寒地冻的冬天,农民伯伯没得选择,全种上了青菜,用稻草盖着,防止冻伤冻烂。
  我们刚下乡,生产队没准备好给我们自留地;给了我们自留地我们也伺候不了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!公社里逢五逢十到是有赶集日,各种买卖都有。平日里基本上空空荡荡,想买点好东西比撞鬼还难!没得办法,几个小伙子,天天轮流着出去问老乡讨点青菜对付着过。几天一过,谁也不肯出去了!一是城里人脸皮不厚,低三下四陪着笑脸去要点菜,心里很难受;二一个呢,老乡也不太愿意给。
  苏北老乡的穷,是真的穷!一小块地的青菜,从秋天栽下去,要吃到来年春天青菜开花结籽时。冬天没啥活干,猫在家里一天二顿稀饭,咸菜就着度日。来个亲戚朋友吃顿干饭,才舍得去菜地整点菜。还不是整颗菜拔回来,而是在长得好点的菜上扳几颗菜叶,回家烧个菜汤就饭。我们以为老乡小气,不肯施舍,实际上也有他们的苦衷。


  • 举报  2019-02-28 18:03:31  评论龙8国际手机网页登录

    评论 :看来你也是同路人。
  • 举报  2019-02-28 18:06:54  评论

    评论 :看来你也是同路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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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2-23 14:13:29
  俗话说:可以三月不知肉味,但不可三天不吃蔬菜。因为大家都不肯出去热脸贴冷屁股,吃菜,就成了每天必须要解决的头等大事。
  没有菜的日子里,也尝试着过一下苦日子:冲碗酱油汤将就一下。二三天后,各种怪话,各种牢骚,让包建国脸色难看起来。是啊!不能解决知青组遇到的各种问题难题,做什么头儿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!
  于是,六个人坐在地铺上,拥着各自的棉被,开了个务实的会。
  首先,大伙儿掏钱每天买菜吃是不现实的。都没有那个经济实力。天天冲酱油汤喝,也不可能!这是个别人从家里带来关键时救急的物资,属私人贡献,不可强制。其次,即便苏北能买到这么好的调味品,也不可能天天冲个酱油汤就饭。连着喝了二三天酱油汤,现在一闻那个味就恶心想吐。那么,就剩一条道可走了:偷菜。
  从道德层面看,从脸面上来说,谁也不想做个偷菜的小茅贼!但是,下乡不是一天二天的事,而是遙遙无期,或许还是一辈子的事。现实点看问题呢,旣来之,则安之。先解决好怎么样生存的事,才是王道!
  年轻人的优点是:敢说敢想敢干;缺点是:不考虑后果!
  这天晚上,烧好了米饭放着,等着偷菜回来再吃。被逼上梁山的好汉,全都有不堪的经历。交投名状,是必须要过的第一关。
楼主 时间:2019-02-23 15:36:44
  天黑尽后,六个人梯次出发。第一次做贼,感觉怪怪的,旣心虚又兴奋,惶惶不安,心里“卟通卟通”直跳。走路时,腿软步乱,牙齿格搭响,也不知是天冷还是吓得!
  好容易摸到一块菜地,手忙脚乱把一层稻草搂去。包建国拿把菜刀“嚓嚓嚓”不停的砍,我们几个见菜就捡,还不停东张西望,生怕突然有人闯过来。直到头儿说了声“扳梢”!才如释重负,每人抱了一捧菜,撒腿飞奔!生怕让人给逮住了。
  农村的路吧,宽窄不一,高低不平;跑起来深一脚,浅一脚,不小心还真能扭了脚。边跑边掉菜,也顾不上捡了!到牛棚一看,每人手上也就剩下五六颗菜。不管了!洗菜下锅一阵忙,待得菜炒好,饭盛上,筷子顿时像雨点,吃得那个香呀!就象几辈子没吃过青菜似的,转眼之间,连菜带汤吃个干干净净,毛也不剩。
  肚皮吃饱,精神放松。六个人躺在地铺上,嘻嘻哈哈,别提多快乐!革命歌曲和京剧样板戏片段,唱了一个又一个,闹腾到听见远处传来公鸡“喔喔喔”的叫声,方才打着哈欠进入梦乡……
楼主 时间:2019-02-24 09:54:12
  学生做贼,啼笑皆非。以为是月黑风高,没人看见;以为是捉贼必须有赃,菜吃到肚皮里了,能奈何我什么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在农村,对一个农民来说,一小块菜地,是他一家老少度过寒冬几个月的储备基地。铲了他的菜地,等于断了他的仓储,不找你拼命才怪!
  当我们在热被窝里做着美梦时,仇家正在找上门来,而我们却一无所知。
  第一次做贼,没考虑周全,只以为天黑了没人看见。却不知道往回跑时,你掉一颗菜,他掉一颗菜;跑一路,掉一路。农民伯伯文化再低,也不用看福尔摩斯探案集,跟着路上掉的菜,边走边捡便破了案子。
楼主 时间:2019-02-24 11:25:48
  天大亮了!牛棚门口的嘈杂声,一开始谁也没注意。等到有女人推开芦苇编的门,闯进来又哭又闹,慢慢的听明白什么事,才知道昨天初上贼船,不小心露出了马脚!惊恐之余,全把头缩到被窝里不敢吭声。
  包建国是“家长”,躲不掉!虽然也吓得够呛,脸色惨白,但仍要强打精神解决这个难题!尽管他陪着笑脸,不断给事主陪礼道谦请罪,事主说啥也不尿他,拉拉扯扯,非要拖他去公社讨个说法。
  好在生产队长及时出现。五十余岁的老社会,有经历有阅历,在现场看了一会,听了一会,眨巴着眼,把闹腾的人,和看热闹的人全推到外面说话。
  他先把包建国拉到一边,说道:“你们几个小蛮子啊,闯大祸了知不知道龙8国际官方网址如果偷的菜是自己生产队社员的,我完全可以帮你们抹了!可他们不是呀,是隔壁生产队的人。他家里在公社有人帮着,在县里有人靠着;那怕他回生产队叫上一帮人把你们打了,还不是白打龙8国际官方网址!……这么着,我来替你把事儿平了!但你得出点血知道吧龙8国际官方网址掏点钱给人家补偿点损失肯定要的,一会你再把城里带的饼干给我一包,往大队书记那儿一送,你们就不会有啥事了懂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……”
  “我懂我懂,照办照办!”包建国只要能把事早点平了,早点脱身,所以连慌忙答应。
  队长接着把事主叫到另一边,耳语了好一会,事主也平息了怒火,不吭声了。
  矛盾的解决方法是,包建国从众人公款中拿了三块钱给事主;沿路捡的菜仍归事主所有。队长从包建国打开的箱子里,挑了袋包装漂亮的饼干揣怀里,哼着扬州小调,甩着膀子得意洋洋而去。
  后来和队长熟了,问他和事主说了点啥,能让事主把一肚子气消了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队长不屑地说:“切!这种人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我告诉他,菜已经偷了,事实不能改变了!你骂也骂了,气也出了,我再帮你要回点损失,让他们做点补偿就行了!别跟他们吵阿闹的,他们是什么人龙8国际官方网址知青!毛 叫他们下来锻炼锻炼,说走就走的,今后这些人都是要当官的,能得罪他们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你一个农民还能把他们怎么着……”
  ……
  事出了,生活还要继续!一天不吃菜,嘴里没有味。菜,还要接着偷!但活要干得漂亮些。这以后,隔三差五的偷菜,成了常态。但战略改变了:白天出去打眼,晚上直奔目标。战术也有讲究了:兔子不吃窝边草,自己生产队的菜不能偷,只能当面讨要;其它队的,也只能十择其一的偷,不能赶尽杀绝,让人断子绝孙的咒骂!
  吃菜的事,就这样解决了!虽然有点不厚道,但也是无奈之后的一种选择。
  • 举报  2019-03-06 20:00:17  评论

    我们刚去时,好像是各家轮流给我们。后来就自己种菜了。
  • 举报  2019-07-12 16:05:44  评论

    楼主好才气,另外农民队长叔叔实在:索贿很直自:你给包好的饼干,另加三大洋,我给你摆干。现在的干部索贿的档次升级不是一两倍,绝不讲一个要字,把事搞大,然后你就得乖乖的,悄悄的把东西送上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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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2-24 14:08:55
  三,会计娶媳妇

  一个腼腆的小伙子,怯生生来到牛棚里,告知我们,明天他讨老婆,请我们几个知青上他家吃喜酒。
  结婚是人生一大喜事!虽然是别人家的喜事,去瞧个热闹见识见识,顺带着能吃点平时里吃不起、吃不到的荤腥,让正在发育的身体增加点营养,就是想想也挺激动的。
  人逢喜事精神爽!都是同龄人,知识结构也差不多,聊得也很投机,看他肤色白里透着红润,和苏北人风吹日晒的肤色区别很大,顺带着夸奖他很会保养。
  不料他语出惊人:“阿拉是上海宁!”原来他确实是生在上海,小学也是在上海念的书。因苏北老家无男丁,在廷续香火,传宗接代观念严重的农村,这是个必须解决的问题。所以他回到苏北念的初中,之后务农。现在是生产队会计,比我们大了二岁。
  这个晚上,我们为明天去吃喜酒要交多少份子钱,讨论了很久,伤透了脑子!毕竟,这是计划外的一笔开支,有点割肉,有点不甘心。最后,还是包建国一槌定音:礼肯定要送!六个人合起来送一份大礼。礼物是一套毛泽东选集。
  那个年代,毛选满天飞,多如牛毛;但它又是圣物,谁也不敢对它不敬!
  大伙儿都对包建国这个主意一致拥护,这个决定简直太英明伟大了!掌声鼓励是必须的,头儿也因此有点飘飘然,哈哈大笑!
  冬天里,生产队没活干。闲着没事干的人,早早去会计家门口的河边,一边唠嗑一边等着看新娘子。下午二点多时,有条小木船缓缓的划来,新娘子就在船上一张椅子上坐着。没有奏乐,没有鞭炮。喜事也要革命化,一切从简是那个年代的主旋律。没人敢违反,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!
  我没有去看新娘子长得如何,而是钻到厨房里,和帮忙的妇女们混在一起。这里可以闻香饱眼福,比寒风里傻等看新娘子的人舒服多了。所谓闻香,也就是食材炸和煮产生的香味,眼福自然是看它制作的过程。
  有只菜名称叫:大肉圆。乍一听以为是全肉制品,其实它大部分是米饭。把煮熟的米饭和一部分生肉麾搅拌在一块,捏成一个一个肉圆,放油里炸成金黄。冷却后再放调味品烧煮,上桌时每人一个。
  有个在灶台帮忙的少妇(后来知道她是生产队的妇女队长),看我又好奇又有点馋样,偷偷的递给我一个炸熟的肉圆;我偷偷的躲一边,把这个热呼呼的肉圆吃了,肠胃一阵蠕动,那真是舒服得不要不要的。
  酒席开始前,包建国捧着用红绸缎扎的一套毛选,代表知青们,恭恭敬敬送给新郎。勉励他和新娘子结婚后,共同学 著作,为人民服务,为社会主义建设作更大贡献……
  新郎内心咋想的不知道,但脸上始终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这让我们松了口气,也可以毫不留情地对付桌上的鱼肉蛋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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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2-24 15:50:20
  酒足饭饱回到牛棚,一时半会还不想睡觉,便对新娘子评头论足起来。感觉脸蛋长得还可,能入眼;身材就有点对不起脸蛋,胖了……
  包建国今天多喝了点酒。他代表我们全体,挨个桌儿敬酒;其它桌上的人也频频向他敬酒。虽然没喝到断片,但脸红话多,意味着他神经有点兴奋过度了!当大伙儿议论新娘子时,他便怂恿着全体成员一起去听墙根。这大冷天的,黑咕隆咚的,人家的洞房花烛夜,不相干的人去凑啥热闹哇!都不想去。
  但头儿想去,还非得大伙儿一块去。谁不去他和谁急眼!为了知青组的友谊和团结,最后大家很不情愿的跟着他去听壁根。
  农民的房屋很简陋。土坯砖垒墙,麦桔杆盖顶。南墙开个大点的窗透光,北墙留个小方洞,不为光照,起个南北空气流通作用。南窗户和北小洞,用塑料膜一遮,起个挡风雨的作用,没有半点隔音效果。屋里面有人说点啥,在墙外静听,是能听个一清二楚的。
  会计家条件好点,房屋砌的是青砖空斗墙。前边围了个小院子,院门一关,进不去。屋后留条窄道,道旁边有个茅房,收集一家老少的糞便。这茅坑就是个缸埋在泥里,缸沿稍稍高出地面,免得下雨天水漫进去。缸上面用稻草编的草帘子围起大半边,防风雨,也防异性瞅着了尴尬。
  冬天黑夜来的早,农村人晚饭一吃,没啥娱乐,基本都是早早的钻被窝睡觉。透过后墙小洞上的塑料膜可以看到,屋里面黑灯瞎火的,估摸着洞房是在黑夜里摸索着进行的。有轻轻的声音传出来,但听不清是在干嘛!
  包建国显得熟门熟路,踮脚试试,耳朵离塑料膜有点远。到茅坑边找了几个土坯一垒,站上去听了会,矮下身子笑着说:“会计正在上梁山呢!在问新娘子,舒不舒服龙8国际官方网址嗯!舒服不舒服龙8国际官方网址……”
  过一会,又蹲下身来,轻笑说:“新娘子吃不消了!叫他轻点,疼;轻点,疼……”
  包建国忽站忽蹲忙直播,我们似懂非懂跟着傻乐!突然间,不知咋了,包建国看着有点晕似的往后仰倒。眼瞅着他跌倒的方向是茅坑,几只手赶紧的去拉;人是没往粪坑里跌入,但一条腿滑溜了进去。在清净的夜空,激起一阵臭味。
  大伙偷乐,却不敢出声。蹑手蹑脚走出好远了,个个放声大笑!包建国笑也不是,骂又不能,唬着脸回到牛棚里,招呼大伙儿帮他烧水洗棉裤。
  这事儿谁肯干呀龙8国际官方网址臭哄哄的裤子谁见谁躲,没一会全钻被窝里了。包建国气的咬牙切齿,骂骂咧咧,只好自己一个人忙着洗洗刷刷……
  睡我旁边的唐永南,不知好歹的问了个傻不拉几的问题:“哎,老包刚才说的会计正在上梁山呢!我不懂,这个结婚和上梁山有啥联系呀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他一问,我们全笑。包建国气不打一处来,一脸坏笑,说:“这事儿吧,说说可以,不能解释。你想弄明白呢,过年回家时,把你嫂子叫一边,向她请教!”
  哈哈哈!……大家一阵狂笑!笑声在空旷的夜空飘荡,惹得在仓库值班的农民伯伯,也过来看热闹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能让这些个小蛮子这么高兴快乐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!
 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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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时间:2019-02-24 16:19:12
  楼主继续。收藏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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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时间:2019-02-24 17:52:42
  不错的描写。
作者: 时间:2019-02-24 17:52:51
  挺好看的。
作者: 时间:2019-02-24 17:53:06
  继续吧楼主。
楼主 时间:2019-02-24 18:13:34
  谢鼓励!面包会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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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时间:2019-02-25 15:09:51
  那个时代确实又是一代人
  • 举报  2019-03-04 20:13:46  评论

    那一代人真在老去。
我要评论
作者: 时间:2019-02-25 15:10:38
  如今这个社会变迁太快了~
  • 举报  2019-03-05 18:19:07  评论

    不能适应时代的人,就会被时代抛弃。
我要评论
楼主 时间:2019-02-25 16:19:49
  四,偷鸡不成蚀把米
  包建国有个堂哥,也是“插青”。早我们几年下放,在隔壁一个县里,相距三十五华里。他们下放的原因,是因为旣不上学,又不上班,游荡在社会上,属无业人员。那时有个政策是:不在城里吃闲饭。登记集中后,这些游民,以“社会青年”的名义迁户苏北;我们是以“知识青年”的名义下放。说辞不同,做法相同。把城市里没有工作的青年人,集中起来送到农村去,这个政策,应该是当时的国策。
  包建国怂恿大伙一起去玩玩,大伙也很想去玩玩。但要徒步走三十五里路去玩玩,全都打了退堂鼓。
  其他人可以不去,我不能不去!不是拍头儿马屁,而是要报恩!
  有一天晚饭后肚子疼,绞着肠子那样的痛疼。额头的冷汗不断滴;身上的虚汗也是一拨一拨往外涌……附近没医生,公社卫生院也在八里外,当时想:没救了!死定了!
  包建国下乡时,家里给准备了点药品备用。但他也不知道用什么药救命!但他很有条理的做了些事:让我吃点十滴水,吃粒止痛药,喝碗红糖水……不久,腹部咕噜咕噜响了一阵,上茅房把便急一放,居然好了!有点死里逃生的感觉。所以我认定:危难时刻能为你做点啥的,就是值得交的朋友。
  说走就走!串个门,带上牙刷毛巾就行。包建国还背了只马桶包,显得精干又时髦。
  苏北是个平原,路况不是太好,但方向很好确认。加上苏北老乡个个热情,指点的路简明易走:向北,走三里路,到某某镇;再往东拐,二里路到某某庄……边问边走,中午饭时分居然就摸到了包建国堂哥的落户地。
  简单的寒喧后吃饭:蒸红薯,玉米粥。第一次吃杂粮,加上肚子有点饥饿,觉得香,吃下去肠胃也没抗议;晚饭:玉米饭,红薯汤。走那么远的路来作客,连着给你吃杂粮,心里就有想法了!碍着包建国的面子,扒拉几口停筷子。不想吃了!真没劲。心里在想,还堂哥呢,就是一个小气鬼!上我们那里去,不买鱼买肉招待吧,至少,煮个白米饭,炒个油旺旺的青菜还是有的。
  晚上睡觉和包建国挤一床,没给他递好话:“明天吃过早饭扳梢回家。这破地方一点意思都没有。你走不走我不管,我肯定走!”
  包建国点头表示同意,熄油灯,睡觉。白天路走得有点多,二腿一放松,身体一放平,骨头关节无比舒服,很快进入梦乡。
  梦里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香味,被推醒了才知道是真实的香味。昏暗的煤油灯下,堂哥端着一个脸盆,大半盆的鸡和飘在上面的一层鸡油,散发着极其诱人的香味!没问是怎么回事,赶紧的披上棉袄,抓起筷子吃鸡;拿起勺子喝汤……
  二只鸡,烧了大半脸盆。三个人,就象饿死鬼投的胎,狼吞虎咽,没一会吃得干干净净。
  鸡吃完了,包建国才开口:“这鸡,哪来的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堂哥说:“偷的!”
  我俩都傻了!鸡还能偷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听说过鸡飞狗跳这个成语,也见过捉鸡的,那鸡“咯咯咯”乱跑乱叫,很难捉到呢!
  堂哥见我俩不信!一扬眉,一挥手,“先睡觉!明晚带你们去现场。”
  没法入睡了!一连串的问号,在眼前闪过;堂哥的影像顿时变得伟大起来。突然有点崇拜他了!
  早饭后,包建国调侃我:“还扳稍回去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当然不!吃了鸡,改变了对堂哥的看法,也有了和他唠嗑的精神。原来这地方是盐碱土,只能种棉花,玉米,红薯之类作物。农民嘛,种啥吃啥!要化钱买白米吃,对几乎没有收入来源的农村人来说,是不可接受的。
  饭后出去溜达,也就是出去打眼,为晚上堂哥现场表演找目标。走路上发现,撞进眼里的都是女人,老人,鲜见精壮男人。堂哥说,男劳动力全出去开河工了。
  开河工,实际上是一项水利工程。每年冬季,农闲了,县里都要规划一些大小不等的水利工程。农村里的劳动力,也喜欢开河工。一来可以挣高工分,二来呢,开河工有粮食补助。吃政府的粮,挣自己的工分,农民觉得很划算。
  瞅准了个鸡窝,大约有五六只母鸡。晚上现场表演时,堂哥只捉了二只鸡便回来了。问他原因,他轻声说:“积点德!农民穷,活得不容易。”
  堂哥说,平日里他们都是安份守纪的良民,吃菜也是自己种的。偷鸡,是为了招待我们,不得已而为之。这话听着沉重!隔天一早我们便告辞回家。
  路上走着,不知是受了凉,还是肚子里鸡油吃多了滑肠,老是咕噜咕噜响,感觉是要拉肚子了!恰巧有个庄子,找了个朝南向阳的茅房,一阵急泻,方才觉得舒服。眼晴无意的一喵,茅房里居然有几只母鸡,在太阳下晒着,舒服地躺着。手伸过去摸摸,一动不动毫不理会。
  顿时,邪气上身,有了贼念。出了茅房和包建国一说,四周围一瞅,鬼也见不到,别说见人了!悄悄的返回茅房,轻轻的捉一只鸡,把鸡脖子往鸡翅膀中一夾,往马桶包里一塞,鸡不吵不闹很安静。那就……龙8国际官方网址再来一只,动作照旧。确实,冬天里的鸡太好捉了!要不是马桶包小了点,真想把另外几只鸡都带走。
  就在我们俩笑着要离开,一转身,笑脸僵住!十步开外的另一个茅房外面,一个老女人死盯着我俩看。脚刚挪几下,她嘶声开叫了!那叫声还没散尽,忽然间,原本空荡荡的村庄里,忽啦啦冒出很多人头,跑出很多人来。有点像电影地道战里的场景呀!
  前路被堵,后路被抄,完了!居然被抓了现行!形势不妙,脑子也没短路。原地返回茅房,把马桶包里二只鸡倒出来,仍然是活的,心里一阵轻松,然后大大方方的走出去。一出茅房,便陷入了农民的海洋里出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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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2-26 15:34:40
  女人一般心很软,尤其农村女人,特善良。但这一帮子女人很难缠!给她们看了,包是空的,没有拿她们一针一线,但她们不依不饶就是不让我们走。
  娘们不放行,心里还不是很怕!突然间,又涌过来一批拿锹拿扁担的男性壮劳力。这些人,应该是开河工的农民。听说我们是偷鸡的,有人握着扁担冲过来朝我们打。
  情急之下,我右手握拳朝上一举,大声喊道:“毛 万岁!”
  文革时,遇上局面不可控的场面,把领袖抬出来喊上几句敬仰的口号,一般都会给伟人面子,不再吵吵闹闹。
  果然,我一呼口号,居然也有几个妇女跟着喊了。那些刚刚很凶的面孔也不那么可怕了!举过头顶的扁担也放了下来。我抓紧时机继续宣传:“毛 教导我们,人都是会犯错误的,只要改正了,就是好同志。我们一时犯错,但没犯法,也没造成后果。把我们打伤了,你们要赔钱坐牢;把我们打死了,你们不但赔钱,还要抵命!……”
  话没说完,一边有妇女说:“幸好你们没偷成鸡,我们也没打着人,大家都没造成伤害!走吧走吧,大家散了吧。”
  当时听得心里一阵喜,这女人简直是观音菩萨下凡,太有善心了!刚想道声谢赶紧的走人,这边男人堆里有人不乐意了!
  有个扛着扁担的壮劳力说:“不行不行!不能让他们走。说不定我去年一窝鸡子就是他们偷的。今天是看见了没偷成;假如没看见不就偷成了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这么着吧,你们不是下来接受再教育的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我看这么着,你们去上河工接受一下再教育,河工结束就放你们回家。”
  虽然是农民,居然讲得没法反驳。估计在生产队里也是个能说会道的小干部。现在形势严峻,跑没地跑,打也打不过。只能认命!
  这个水利工程规模很大,前后绵廷十几里,前看不到头,后看不到尾。工程已过大半,河底河岸密密麻麻的人流,象蚁群一样来往穿梭。用最简易的工具,挖宽阔的河道。蓦然想起隋朝的运河,秦朝的长城……中国很多史诗级的工程,都是这样一锹一锹,一担一担,用人力完成的。
  我和包建国每人分了二个绳兜,一个扁担,任务是把别人用锹挖的泥,放在你挑的绳兜里。你挑着担,从河道中央往上爬,到堤顶倒掉。一锹泥三四十斤重,二个绳兜都放上,就有七八十斤了。阶梯就是往下一层层挖的斜坡,每层四十公分高,十公分左右宽,脚只能横着踩上面;往上走的时候,是象螃蟹那样横着往上爬的。极度别扭,极度难受。想想也是,好端端的上个茅房,鸡也没惹你,捉它干什么龙8国际官方网址这是大脑短路,智商低下的表现。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一顿耳光解解恨!
  干活,身体累;自责,心里烦。本来心里压着一股怨气没地方出,碰上那个让我“接受再教育”的乡巴佬,时不时的来挑逗我,嘲笑我,终于忍不住爆发了!
  当他再一次说我是“坏种”时,我操起扁担朝他头上扫去。他人比我高,但我站得地方比他高,若不是他朝后仰,站立不稳摔了下去,那一扁担砸中了的话,至少送医院躺上半月!年轻嘛,热血很容易沸腾呀,宁可被打不可被辱!旣然开打了,也顾不上会发生什么后果,发了疯似的盯着他打。
  农村人吧,大部分都是嘴硬骨头酥!你真跟他玩命了,他也怂了!毕竟,上河工的全是壮劳力,家庭里的栋梁一旦受伤住院,是得不到补偿的。一时间,拥上来不少人,都是劝解拦架的。他们愿意息事宁人,不肯把事闹大,我自然也乐意呀!他们是一伙的,我再凶,也斗他们不过。架劝停了,苦力活,我也不干了!我为自己创造了一个不用干苦力活的机会。但拥有了机会也要学会珍惜。一味的以胜利者恣态傲视别人,会引发反感。我去帮厨,干点轻松活,离开是非地,应该是个很好的选择!
  开河工以生产队为单位。每个生产队在工地用竹子搭个工棚,盖上稻草遮风挡雨。睡觉也在工棚里,在地上铺层稻草,人挨着人睡,很暖和。每个工掤大约三四十人,单独开伙。生产队派了个年龄稍大点的,能烧几十人大锅饭不会烧糊,早上还能起个早,摸着黑,在天亮前把一大锅粥煮好,不耽误干活的老人,专们负责解决伙食问题。我就走去和烧饭老人呆在一起,帮他搭把手,找点小事干干,自然没人找我麻烦
  中午居然吃米饭,虽然是那种煮出来很松散、没粘性的糙米饭,但怎么着也比玉米饭好上口呀!菜就是一大锅白菜帮子煮的菜汤,上面飘着几滴油,有点咸味能将就着下饭。每人一饭盒米饭,一大碗连菜带汤的玩意,开河工的劳力们吃得很香!吃得干干净净!干净得几乎不用洗碗。
  包建国有点惨!因为我远离了那些没事找事的人,他们找不到我出气,就把气出在他身上。虽然他平时里嘴很利索,能说会道,但在这么个环境里,没人和他好好说话。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咬牙坚持,决不显示出怂样来!
  晚上民工们挤着睡,顺带着挤出了条被子给我俩。还不让我俩睡一头,闻着彼此的臭脚丫子,居然能睡着!居然还睡得很香!
  睡得很香时,烧饭的大爷悄悄的把我弄醒了。按年龄来说,叫他大爷是应该的;按这里的习俗,把他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加上去,叫他:虎大爷。会显得更亲一些,也更口顺更自然一些。
  白天里虎大爷长,虎大爷短的叫着,让他一直喜得咧嘴笑。稍稍重点的活,我都抢着帮他干了,直夸我能干!
  当然,时不时的,我会向他打听些此地的习俗,附近村庄的大小,镇子的远近……捎带着,不经意间,也问明白了回家的路况。
  下午有三小时空闲时间,美美的睡了一觉。晚上吃晚饭和包建国坐一起,告诉他夜里准备好逃跑。让他今晚上只脱棉袄和球鞋睡觉,马桶包当枕头,到时只要穿衣穿鞋,包一背就能开溜。他说干活干太累了,怕睡过头,起不来。我告诉他:尽管睡!到时我会叫醒他。
  晚饭后,民工们坐在被窝里,说了点荤话,开了会玩笑,便睡了!没一会,工棚里响起一阵一阵呼噜声,夾杂着咬牙声,梦呓声……
  工棚里挂着一盏马灯,虽然有罩子,灯苗仍被吹得忽亮忽暗。晚上不熄灯,是为了夜里有人起夜方便,能看清地上,免得走道不小心,一脚踩到旁人头上。
  下午虽然睡了会,但在周围一片呼噜声中,仍然眼涩发困。强忍着,用手拧身上的皮肉,让其不断保持着痛感;头脑不能发昏,时刻保持清醒是最重要的!
  不知过了多久,也不知道是几点钟了,听到一阵拉风箱似的呼噜声响起,知道虎大爷也睡着了!
  老人睡觉少,睡得浅!他睡着了,意味着青壮劳力们都进入了梦乡。慢慢的起身,穿上棉袄;爬到包建国身边,捂着他嘴,捏着他鼻把他弄醒了。凑着他耳朵低声说:“快起来!走人了!”
  我穿好球鞋系好鞋带,跪在地上,蹑手蹑脚往外爬。到工棚门口了,回头一瞧,包建国学着我的样,紧紧的跟我后边,大气不敢吭一声。
  一出工棚,外边银星满天,半芽月亮照着,田野道路清淅可见。满世界看不见人影鬼影,对包建国喊一声:“快跑!”
  我带着他,撒开脚丫子飞奔,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累得想吐血,也很想歇一会。但脑子里的敌情还紧绷着,远远的还能看到其它的工棚,在月色朦胧中一座一座趴着……
  好不容易获得了自由,一不小心再回到接受别人监管的不自由中去,那是不能允许的!所以,跑得再累也要坚持,直至警报解除。
  天有亮色时,遇上一个早起的路人,问了下这是何地方
  路人说了个地名,天啦!这不是已经到我们公社的地盘上了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!而且,离我们生产队只有不到五里路了。
  脑子里紧绷的弦突然放松了,心情也好起来了,走路也松跨了,世界顿时变得十分美好起来了……
  看到牛棚时,一股莫名的亲切感扑面而来!进了牛棚后就想好好睡觉。睡觉前有个习惯:刷牙。
  问包建国:“我的牙刷毛巾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包建国一拍脑袋,懊恼地说:“糟糕!马桶包忘记拿,丢工棚里了。”
  不刷牙难受,但一夜没睡,困意袭来不睡觉更难受!当包建国精神抖擞,开始和室友们讲惊险故事时,我把鞋一脱,钻被窝里蒙头大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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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写的蛮实在的。我们那时候的事,早就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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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2-27 09:34:15
  五,赶集买了只羊
  赶集场,应该是农村特色。逢五小集,逢十大集。家里需要添置点东西,又拿不出钱的,就抓一二个母鸡,去集市卖了,换成钱,再添置自己想买的东西。很原始,也很实际。这是农民家庭相互之间,各取所需的一种以物易物的贸易行为。
  农民赶集,有很强的目的性,否则,他不会浪费时间去集市。有那在集市闲逛半天的时间,在家里可以干不少活儿啦!
  知青是逢集必去。没有目的,就是闲着无聊,瞎逛逛。集市上能碰到久违了的同学,关系好的,说上一会话;不冷不热的,只要认识,擦肩而过时,也会点个头,决不会陌路相逢似的裝不认识。毕竟都是下来吃苦受罪的,同情心和起码的素质还是要有的。
  出门时,我们知青组六个人一起出去。在农村小道上走,排成一行,就是一支不能小瞧的队伍。挺威风的!到集市上就散了!因为遇到了不同的人,停下来说说话。有些人聊不到一起,那就继续走,继续看。一个公社的集市,主要是公社门口的那条街,不太长,几百米。也有几条巷子,散落着稀稀疏疏的菜贩、鱼贩,在卖自家种的菜,或自已捕捉的鱼虾。
  巴掌大的地方,再悠着点逛,也就是十来分钟的事。來来回回转了几圈,啥也没买,准备集中回家时,我们组的长脚朱寿昌,从一个巷子里钻出来,很稀奇地说:“看见一只羊。头上居然没有羊角。”
  印象中,在苏南城市里,象我们这么大的人,从没见过活羊。也没吃过羊肉。对羊的认知和摡念,基本来自小学的书本:“狼来了”的那篇文章。
  倒不是对羊有啥好奇,完全是无所事事,闲着也是闲着,过去看看呗!
  好大一只羊!估摸着应该有个三四十斤重。不是没有羊角,是这种羊的角天生长不大,短短的一小节,不注意点看瞧着就是没羊角。应该是羊的种类不同,而当初也是见识少才觉得稀奇。有一根绳拴着它的脖子,另一头系在树干上。地上有几颗青菜,羊啃得有滋有味,一点也不惧怕人。
  一个老人蜷缩着,嘴里叼个旱烟杆抽得滋啦滋啦响,沧桑的脸显得心事重重,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。
  “这羊卖不卖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包建国问价,是下意识的。他身上有我们大家的公款,但並不意味着他可以随意使用。买点什么东西,他事先要和大家商量。尤其是买肉打牙祭这种大事,是一定要大家都同意才行。至少要绝大多数票通过,才能决定的事情!
  “卖!”老头蹭的站起来:“卖的,你们要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戏继续演,“一只羊多少钱呀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包建国一副不成交,拔腿就走人的样子。
  老头不象个奸商,问了句我们听不懂得话:“你给多少钱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这下让我们不知所措了!卖东西的不给价,问我们多少钱龙8国际官方网址包建国调侃道:“我们给一毛钱,你也卖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老头有点急眼,烟袋子在树杆上磕了磕:“瞎说八说,一毛钱能买上个肉吃龙8国际官方网址至少五元钱!少一分钱也不行。”
  五元钱能买一只羊!是贵了还是便宜了龙8国际官方网址我们心里都没有底!便凑在一起商量:猪肉0.73元一斤,五元钱可以买上七斤猪肉,能美滋滋的吃上二顿;羊肉肯定比猪肉贵,这么大一只羊,宰了至少要有二十斤以上的肉。再说,我们长这么大谁也没有吃过羊肉,买回去杀了吃,尝尝羊肉到底是啥味道,好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。顺着算,倒着算,怎么算沒吃亏的道理!
  这是一次最没有悬念而形成的共识,六票通过!钱一交,老头居然对我们谢了又谢。他谢个不停,弄得我们心里直发毛,也不知买这只羊是福是祸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一只大活羊,成了我们自己的财产,好奇心顿起。个个想去牵羊,以为羊会老老实实跟着人走。没想到,我们买了只倔羊!牵着它走,它根民不尿你。两个前蹄子使劲抵着地往后退,即便拿根竹子屁股上使劲抽,它也只是“咩咩咩”叫,死活不跟你走。好象知道是末日来临似的。
  想了很多的办法,依然对付不了它。最后还是请当地老乡帮忙,四个蹄子俩俩绑定,再找个木棍子凑合着抬它。六个人轮换了好几个轮次,才一身臭汗的把这只羊抬回家。
  羊往牛棚门口地上一扔,我们累得全都往地铺上躺着喘气。人躺在铺上,羊躺在地上,人眼对羊眼,怎么瞧怎么滑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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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2-28 09:51:37
  想吃羊肉,就得先把羊给宰了才行。六个人里谁也不知道怎么宰杀大活羊。包建国建议去找队长,让他帮忙,或者让他找个人帮忙杀羊。
  我坚决反对!理由很简单,队长是个老滑头,人精;请他帮忙,我们至少要孝敬他一条羊腿。你不孝敬,以后干农活派工全是他说了算的,给你穿个小鞋,让你干脏活重活,你能不干龙8国际官方网址!
  包建国赌气说:“那你来想办法把羊杀了。”
  这个,我还真有点蠧蠢欲动。在城市见过杀鸡的,鸡脖子勒一刀,倒提溜着把鸡血往碗里放尽;用热水褪毛、再剖肚洗干净……程序不是太复杂!
  杀羊的区别在于,把羊皮和羊肉分离,整张的剥离下来。我身上穿的棉袄,里面衬的就是是羊皮。
  我没见过杀羊,但见过杀猫。三年自然灾害时,有一次老爸逮住了只猫,剥皮取肉的全过程我都一直在旁看着,想着剥羊皮和剥猫皮差不多,似乎也应该不难!便大大咧咧满口应承:“羊我来负责杀!但羊皮就一张,也不可能人人有份。羊肉大家一起吃,羊皮归我了行吧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包建国征询的眼光,在其他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,他们全部点头默认。这事就算定了!包建国有一把电工刀,很锋利,一直藏箱子里不舍得拿出来用,我问他借了拿来杀羊,他也很爽快的拿给我使用。
  想着在城里时,鸡血鸭血都吃过,菜市场猪血也有得卖,这羊血自然也不能浪费了。我让他们一起帮忙,倒提溜着羊,地上凑个脸盆,拉着羊头;我一手拨开羊脖子上些许羊毛,一手持电工刀,往羊脖子上使劲划弄。
  电工刀就是锋利,抵着羊脖子一刺一拉,就拉了个不小口子,有血喷了出来。不过,那血不是淌脸盆里了,而是溅了我们几个一身。原来那羊痛得直挣扎,头也甩,脚也蹬,屁股扭动,身体倔挺,几个大小伙子硬是降服不了它,居然让它从众人手里挣脱出去了……幸亏羊蹄子是绑着的。要不绑着,它拼死一跑,我们还未必能追上!
  他们几个不肯帮忙了!走一旁去用湿毛巾,擦棉袄上的羊血去了。羊躺地上挣扎,血不住往外冒,“咩咩咩”的叫声听得很凄惨。沒办法了!羊血吃不成了。我用绳子把羊脖子一勒,往牛棚的横柱上一挂。羊挂在半空,尿液,羊粪蛋,哗哗的,卟卟的往下掉。一会儿的功夫,粪蛋尿液和地上的血混杂在一起,臭味阵阵,搞得一塌糊涂。
  羊断气后,趁着还有点热乎,先在羊脖子刀口处拉一圈。而后从脖子起,慢慢转着圈儿往下划拉。刀锋利,把羊肉和羊皮剖开后,剥离起来就顺手和简单了!
  羊皮整张剥下后,把羊肚子一剖腹,就扔给他们去洗和烧。第一次杀羊剥皮,手有点拙,玩的不是太利索。我还得把羊皮上粘连着的肉,刮掉点。再抓把盐撒上去搓搓,再找二干树枝撑着,挂在牛棚外边一老树上,让北风给吹吹干,不让羊皮蜷曲起来。这个连串的动作,是记忆中存储的。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,全然不懂!
  整个下午,牛棚里忙忙碌碌,喜气洋洋。忙了有肉吃,谁不高兴啊!我呢,只要晒场上有人走过,便要喵一眼外面,看看挂在树上的那张羊皮,因为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干活得到的酬劳。
  有个中年男人走过时,我也盯着他一路看。看到他是一直往大队部的庄子上走了,才收回目光。忙着和大伙一起,用热水洗羊肠;眼无意间一瞟,那男人又转过身往回走到树下,反复的看那张挂着的羊皮,手还不断抚摸着羊毛,显得很喜欢似的样子。
  我赶紧过去,瞧他是干啥的龙8国际官方网址他一见我便攀谈起来,问羊皮的来历,以及穿了是不是特别暖和之类的话。人看着面善,说话也和气,我当然也乐意和他说说话。顺带着把自己穿的棉袄掀开,让他摸里边衬的羊皮。
  言谈一会,他突然开口:“这张羊皮能不能卖给我呀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羊皮原来还可以卖钱龙8国际官方网址它值多少钱龙8国际官方网址我开多少钱的价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……脑子顿时短路!一时间语塞,不知说什么好。
  他见我沉默,以为是不肯卖,便说:“我有个老爹,打日本鬼子时背上受过伤。特别怕冷怕寒,听说穿羊皮袄暖身子,一直也没机会买到羊皮……”
  我一听,脑子转过弯来,连声说:“原来是老革命要用哇!卖,我卖给你!”
  苏北是革命老区,我们生产队里,也有二个老革命,他们每年都有一笔政府发的津贴。
  中年男人显得很高兴,但也坦言:“我不知道一张羊皮值多少钱,也出不起很多钱买这张羊皮,咱们一个大队的人,抬头不见低头见。我最多给你八元钱,你吃亏还是占便宜我也不问,以后有啥难事就找我。我姓刘,是大队里的民兵营长。”
  “好好好!行行行!”我都没想到能卖八元钱,心里乐坏了!哪会嫌少呀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他要我拿着羊皮,跟他到庄上家里去拿钱。这个我懂,农村里的人,谁出门身上会揣着八元钱呀龙8国际官方网址!穷一点的家庭,你让他找出一元钱现金都很难!很多人家买斤盐、打半斤煤油,都是捧着几个鸡蛋,到供销社卖掉,才能买自己家庭需要的日用品。
  到刘营长家里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。他又问了我姓名,家庭情况等等,显得特别热情!告知我,今后如果再有羊皮就给他送去。因为他老爹还有好多战友,都有这种毛病。天一寒就旧伤发作的毛病,怎么治也治不好。病人痛苦不说,家人也看着难受!束手无策。好不容易客套完毕,告辞出来,。突发横财应该很高兴才是,但总觉得有啥地方不对劲!寒风一吹,脑子一激凌!才想起来,应该好好的把这件事捊一捊。
  羊皮卖了八元钱的事,肯定是瞒不住的!农村的消息传播起来特别快,明天也许全大队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。钱不交出去,知青组的人也不会说。当面不说,不等于背后不说。你赚了笔外快,不拿出来大家一块用,今后还怎么有脸相处下去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说倒底,这钱本来就是众人的,我只是碰巧做了个交易而已。
  想到这里,顿时释然。心里也通透轻松了!恰好旁边是大队部的供销社,供应烟酒煤油,日杂用品;进去买了六瓶小茅酒(每瓶二两五钱),挑最贵的香烟来一包(大运河香烟,三毛钱一盒),五香花生米买半斤;二元钱递过去,还有零钱找回来。众人钱众人用,乐得大方做个人情。问供销社要了个旧盒子,烟酒花生放里面,抱着兴冲冲往回走。
  到了牛棚,盒子慢慢的打开。酒、花生一样一样慢慢的往桌上放,最后,掏出香烟拆开,每人发一支。平日里我们都不抽烟不喝酒,逢场作戏的应个景时,大家都是乐意抽烟喝酒,摆个男人派头的。
  知青组里都知道我家境一般,这么大手笔的派头可是头一回。个个眼晴瞪着我傻看!
  我点着烟,猛吸一口,吐着不成形的烟圈,洋洋得意地说:“兄弟们,咱们要发财了!”
  我这么一说,“兄弟们”全紧紧的围在我身边。象听领导讲话一样,恭恭敬敬,大气不出一声。
  我把卖掉羊皮买酒买烟后,剩余的六元钱拿出来,当着众人面交给包建国,让他充实一下公款。把这钱的来龙去脉说了一下,然后说:“今天五元钱买了一只羊,羊肉大家一起吃了;羊皮本来是归我了,我把它卖了,也拿出来公用了。”
  这个意思大家都明白,我是个做事很上路的人。另外呢,顺带着把我刚才路上想到的,共同发财的思路整理出来。那就是:我们白吃一只羊,还赚三元钱!今后应该可以继续去赶集,继续买羊,继续卖羊皮……
  这个下午,吃羊肉喝羊汤,抽烟喝酒,嚼着花生米,畅谈着我们发财后的梦想,觉得下乡落户也並不那么可怕!
  ……
  奇了怪了!这往后赶集的日子里,我们到周边很多个公社去买羊,楞是再没有碰上过卖羊的。问了很多人,都说我们神经!说这地方从来就没人养过羊。
  他们分析得很有道理:农民养家禽家畜是讲究投入和产出效益的。养牛是用来耕地的,机械化之前不可缺少;养猪是猪肉和猪粪双产出,效益明显;养鸡能下蛋,自吃自足,也可换物换钱;养羊能有啥产出龙8国际官方网址再说了,这区域只能种水稻种麦子,经常要打农药;野草长得稍高些,要铲了去做肥料;水网发达,羊儿无法散养……说到底:苏北这个地方压根儿不适合养羊,也没人去养羊。你们说在集上买过羊吃过羊,谁信龙8国际官方网址……
  是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羊已经吃了,说了别人也不信!难道我们是穿越到了别的地方买的羊龙8国际官方网址这件事,一直没有想明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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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01 10:02:07
  六,黄道吉日
  转年春天,柳技爆出嫩绿芽,青菜开出艳黄花时,给知青造新屋的建筑材料划拨下来了。
  生产队的农户,分布在好几个庄子上。是由几个大姓人家各自组成的庄子。即便有的庄子有空余地建房,一般情况下,只接受本家族人,绝对排斥外姓人。
  知青新居只能单独建了!在晒谷场东面,新挖了个鱼塘。挖鱼塘的目的,就是把深土层下挖出的黄泥,堆在房边种庄稼的土地上做地基,平整后再建房。生产队有自己的木匠和瓦匠,外边有活干时,他们会走南闯北的到外县外省赚活钱。空闲时,会回到生产队干干农活。他们每年要交生产队一笔费用,生产队给他们开张证明。证明你在生产队里是个老实的良民,你才可以外出打工赚钱。
  知青造房子,他们恰好空闲在家,出力帮忙是应该的。他们是师傅,只做师傅的活。一些小工的活,队长让我们六个知青做。
  所谓做小工,也就是给师傅们打个下手。递个灰桶搬个砖,抬个木料支个架……活儿不重,也不累人。说说笑笑,半天混过去了;打打闹闹,一天糊弄过去了!
  知青屋砌的是砖墙,有四个房间。一间支灶台放饭桌,作公共场合使用。另外三间卧室,每间住二个人。国家给每人发了三块松木做床板,生产队再给每个人做了二个简单条橙支床板,这就告别了睡地铺的种种不便和难受。最起码,显得干净舒服多了!
  门前留有七八米的空地,是给知青种菜的自留地。前面一条小河,淘米洗菜,挑水浇地挺方便的。这条小河左拐二百米到一个李姓庄子为止,是条死河浜。而流淌在我们面前这一段呢,绵廷数十里,一直可以通到县城,是条不折不扣的活河道。
  农村建房简单,不用钢筋水泥筑地基。平铺直叙的砌个空斗墙,上了大梁,铺上麦桔杆,就算大功告成。这么简单的活,几个匠人师傅硬是磨叽了十来天。据他们自己说,春天外边活少,挣钱难;而帮我们造屋呢,是可以按生产队最高劳动力记工分的。
  房屋建好后,匠人师傅建议我们晚二天搬进去。说搬家是一生一世中难得遇到的重大事,必须要选个黄道吉日,而这个吉日就在二天后。
  他们见多识广,听着有理。当包建国他们在一起商量要不要破除迷信,即刻搬进新房时,我突发奇想,折了不少柳条枝,屋后扦插了五枝,东面茅房一溜扦插了五枝。因为听说在春天里,只要把柳条往泥土里一扦插,就会长成大树。当时沒多想,纯属玩玩。
  收工了,也已经到了烧晚饭时间。暮色中,家家户户的厨房,冒出一缕灰色烟柱,慢慢的升空,慢慢的飘散。时不时的传来孩童嘻笑声,大人呵斥声,鸡鸭鸣叫声……
  这时从东边河道驶来一只小木船,一男的轻撑竹篙;一女人缓下鱼线。残阳余辉里,柳树枝条下,特别的安宁祥和,充满诗意。
  我们几个看得忘了回家,忘了烧晚饭,忘了是不是要破除迷信;直到小木船拐进死河浜里不见了踪影,方才很失落地往回走。
  ……
  吃饭,聊天,睡觉,是晚间三步曲。天天如此!这天吃过晚饭,我们聊天时,包建国在一旁若有所思,没有说话。好半响才开口:“今天大家晚点睡,半夜里咱们划个小船,去看看鱼线上有没有鱼。要有鱼呢,咱们弄几条鱼煮鱼汤喝。好长时间不闻鱼腥味,馋了!”
  有人心里害怕:“那会不会被人家发现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上次偷菜被抓了,差点弄出大事;假如这次偷鱼再被抓了,那这个丑就出大了!”
  包建国很自信:“我前前后后都考虑过了!放鱼线的晚上会找地方睡觉,那木船太小,不可能睡船上;他们放鱼线的吧,也不一定知道有几条鱼上钩。所以我想啊,保准没事。放心吧!”
  生产队里有一条大的水泥船,出个远门,交个公粮啥的全靠它;有二条小木船,农民家里谁要碾个米,运个柴草什么的,都可以随便用。但用完了,得把它送到晒场边河岸码头,以方便别人使用。
  现在这几条船都在河边系着,我们几个胆子大点的,玩船多次,已经能用竹篙很轻松的摆弄它了。
  没等到半夜,猴急了好一会的包建国,带着我和唐永南上了一只小船。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,剪子,切菜刀,脸盆等等能想到的工具都带了。
  唐永南撑船掌握方向,包建国磨叽半天,从河里摸到一根鱼线。在东边那河道顺了几十米鱼线,毛也没见!心里顿时很失望。到鱼线拐进死河浜时,有惊喜了!不过,令人失望的是,鱼线刚拉出水面,“卟哧”一声,一条巴掌大鲫鱼挣脱鱼钩跑了!
  心里有点不爽,也有点不解龙8国际官方网址仔细看鱼钩,才知道那玩意儿,只是个小竹签子。稍稍弯曲一下,放上钓饵;鱼一咬钩,竹签子弹开来撑着了鱼嘴。鱼一游动嘴疼不敢使劲,所以一直咬了钩不敢动弹!这鱼线一拉吧,恰好帮了忙,把竹签子从鱼嘴里给拉扯出来,给了它逃生机会。
  弄明白这个道理,和包建国一说,拉鱼线的动作放慢;我拿个脸盆尽量凑着,再要看见鱼呢,就先把脸盆凑过去,待鱼儿进了脸盆范围内再拉鱼线。当然,最好使的是网兜,咱不是没有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才想起这个不是最佳方法的方法。
  奇怪的是,一直到偷鱼过程全结束,再没有碰上一个鲫鱼,也就不知道那个方法是不是好使!
  鲫鱼再沒看见,但鳗鱼出现了!这鳗鱼吧,它一咬钩挣不脱,就翻滚缠绕,想把自己从鱼线上解脱出来。结果越缠越多,越缠越紧。我们想尽办法,根本无法把鳗鱼从鱼线上解下来。无奈之下使出了阴招:把鱼线剪断。
  这二百米之长的死河浜里,居然捞了三十余条河鳗;当然,鱼线也被剪得支离破碎,毫无使用价值。
  回到牛棚,全体动手。待到鳗鱼煮熟,盛了满满一脸盆放桌上时,只听得筷子一阵响,没有一个人说话。耳朵里只听得一阵一阵咀嚼声,一阵一阵吞咽声。
  没加任何调味品,只放了点盐的河鳗,入嘴时那个鲜嫩、肥硕,让人久久不能忘怀!
  ……
  第二天,吃完早饭,懒懒散散来到新居。因为明天才是黄道吉日,也决定明天搬家。反正地铺已经睡了几个月,无所谓再多睡一天。昨天已经说好了谁和谁一个房间,那么,把各自的房间弄得好看一些,就成了今天的头等大事!
  猛然响起一阵尖叫声,紧接着骂声不断。听那声音传来的方向,就估计是渔船上女人的声音。我不想出去看,不想直视她发怒后的样子。
  但有人却特别喜欢和女人胡搅!组里的朱寿昌就是这样子的人。他先是拄着铁铲看,接着走到河边和女人辩,再接着,就和女人杠上了,开始对骂……
  周边越聚越多的社员,慢慢的也听明白了什么事,也大概齐的知道,这事儿八九不离十,是知青惹的祸!于是就劝解做和事佬,朱寿昌被老乡劝到新居时,还边走边骂骂咧咧的;而渔船上那女人更是凶悍无比,跳着脚要冲上岸来玩命!若不是她男人使劲拉着,估计今天不见点血,事儿不会完。
  我们在新家里说道朱寿昌,不值得和一个女人去吵吵闹闹,很丢男人面子。朱寿昌却说,她骂我父母,骂我祖宗,我就是要回击她!
  咳咳!你咋晚上吃鱼吃得直打呃,把别人家吃饭傢什——渔线,剪的一段一段沒处找,让人破了财招了灾,还不让别人骂几句娘出出气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!
  ……
  一夜无话,早早起来,兴冲冲先把铺板扛新居去支起来,才能搬其它物件。我们到新居门前,一阵米田共臭味扑鼻而来。仔细看,二扇新门上沾有粪便,地上有尿液;几个房间新窗户刚钉上的塑料膜,全撕了;灶台上有粪便,房间里有粪便……好好的新居,就一个“臭”字了得!
  都在狐疑:咋回事龙8国际官方网址谁干的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还会是谁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就那个敢杀人,敢做人肉包子卖的女汉子呗!
  又有人开骂几个匠人师傅:说好的黄道吉日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我安慰他们:“没错!今儿个是黄道吉日。灶台上、门上,全是黄灿灿的;你们如果早住进来,估计这黄灿灿的东西,昨晚上会浇你们一身!”
  幸好晚住进来一天!男人们一定要记住:宁可和男人打架,也别和女人吵架。当一个女人发怒时,最好离她远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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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02 10:38:32
  七,有仇必报
  包建国到其他知青组串门,带回来一个消息:肖力也下乡了!落户在公社东南角上的一个生产队。
  肖力发育比一般人早,刚上初中身材已是五大三粗了。加上眼晴有点三角,脸上有点横肉,很少有人敢惹他。相反,他在学校打这个骂那个,横行霸道,混世魔王似的。所以,挨老师训斥是家常便饭的事。这厮遇到了文革的好时机,顿时很活跃,打砸抢之类的事,每次都少不了他。后来鼓动了几个顽劣学生,成立了个组织,带上红袖章,在学校很是神气凌人。曾经训斥过他的老师,因此遭了大殃。他们一伙红卫兵,有事没事就整老师。把老师摁在板橙上,用木板打屁股,打得老师们鲜血淋漓,嚎声一片。这老师里面有我一个亲戚。
  后来我也召集些人,成立了一个红卫兵组织。抄黑五类家四旧物品时,顺带着把肖力家里抄了个底朝天。因为他家母亲是做烧饼的,家庭成份是个小业主。带着寻仇的目的抄家,手下就不留情了!砸了烧了不少东西,从此结下了梁子,互为敌人,必欲除之而后快!
  之后社会上各种组织蜂拥而起,先是动动嘴,再是动动手。无政府主义思潮下,又各自选择阵营,成为了二个敌对的组织。一派保守,一派激进。我们那一派的观点倾向于社会安定,属保守派;肖力加入了激进派,他们的口号和宗旨是,把所有政府部门全推翻,重新让工人阶级执政。
  两个不同的派别,拥有不同的理念。先是双方辩论,后来大打出手,矛盾升级成武斗。肖力加入了激进派,激进派有大量工人做后盾。工人同时拥有无可争辩的优势资源,有组织有物资,每次活动时,随随便便就能调动大量汽车和人力。肖力带了一帮学生参与,每天打打杀杀,如鱼得水,並寻找对我们的下手机会……
  有一天下午,当我们一派红卫兵集中在体育场开会时,几十辆卡车,几百名工人包围了体育场。这些人,头戴建筑工人安全帽,肩扛古巴刀,把我们一个不留捉到他们总部去。其实我们人数不少,也有五六百人。之所以不抵抗,是因为之前市里发生了几次大的打斗。有很多人被锋利的古巴刀砍得断手断脚,血肉横飞,躺在大街上无人敢救护。这种专门为古巴人制作,砍甘蔗的刀,用的好钢,制作精良,还没等到出口古巴,便被工人拿出来使用了!大家对古巴刀闻风丧胆,所以当激进派举着几百把古巴刀,随时准备砍杀时,举手投降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了!
  我们被带到对方总部。要求举着双手,从一楼走到四楼去集中关押。楼梯二边,一个挨一个站满了对方的人,我们每走一步,都要遭到拳打脚踢。这里面有肖力,他一拳击在我腹部,还恶狠狠骂:“马勒戈壁!今天叫你死在这里。”
  很幸运的是,在看押我们的人中,有我一个邻居。他给我找来一个红袖章,一顶安全帽,带我一起出了他们组织的总部。我连家都没敢回,去乡下自己的老家躲了几个月。而包建国、唐永南他们在里面关了一星期,吃了不少苦头。据说有些人被带出去后再没看到过。
  我们下乡前几个月,肖力被被解放军带走了。据驻校工宣队长说:肖力做了不少坏事。抢商场物资有他份,把打死的人往太湖里扔有他份……这些都是有照片为证的。也不知道是政府哪个部门,在动乱时期出来拍的照。据说,解放军对工宣队移交人员说,肖力这个人估计是要吃枪子的;即使不吃枪子,至少也要关二十年。
  怎么不到二年,人就放出来了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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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03 09:22:06
  公社东南角有二三个大队,专门集中安置了文革时的造反派知青。这也许是当初工宣队来打前站时,商量出来的办法。实属用心良苦!
  打仗要制定战术,打架也一样。知已知彼,方能百战不殆。文革时学生和学生,派别和派别之间经常有摩擦,经常去冲击别人,也经常被别人冲击。所以战斗在第一线的造反派,在制定冲击战术和反制冲击战术时,都会有一套或几套方案。当仇家出现,报复的念头一产生,脑子里条件反射般的,会产生双方力量对比的思考,和战术的制订。
  肖力那边知青组一共四个人。除肖力喜欢暴力和血腥外,其他三人虽然也都参加过造反派组织,但除了思想有点革命,行动却是非暴力的。下乡后,三人都是温和派,任何激烈的场面都避免加入。但不排除我们打上门去,他们为了面子,加入劝架队伍。稍不留神惹毛了他们,也许会产生动手的可能性。
  我们知青组就三个人参加,其余三人避战。那么,想要战而胜之,招兵买马是必须的!
  第一念头就想到了丁小坡。他在我们西边的一个大队里落户,一个知青组里,六个人全是健美狂人!
  丁小坡在学校是逍遥派,不参加任何组织。但有一伙人天天聚在一起练身体。扔石锁举石担,练胸大肌二头肌,背肌腹肌也是凸得一块一块的很吓人……全都沉浸在自嗨中!
  有时他们会到学校里来练车技。练车技使用的自行车,就是我们这个红卫兵组织里的。我们在学校占了几间办公室,认识不识的同学都能来看看玩玩。有十几辆半新自行车,是从条件好的单位和家庭“借”来的,骑坏了摔坏了弄丢了也不碍事。偶尔经费充裕,也会请他们到饮食店吃碗阳春面。他们也是很江湖很社会的人,总说有事需要帮忙的话,吱一声就行!
  多年没吱过他们一声,所以这次一吱声,他们都愿意帮忙。
  我只点了四个人的将,三个人的作用主要是辅助。万一肖力知青组的三个人要上来拦阻,有三个胸肌发达的人去阻挡,可以起到镇场子的作用。丁小坡也不用动手,他只要进了房间,找条被子朝肖力头上一蒙,就可以甩手不管。
  ……
  天刚黑未黑尽时,我们一行七人,摸到了肖力知青组的不远处,一边观察动静,一边完善部暑。
  不选择白天复仇,是考虑到他们那儿生产队老乡们的观感。万一我们以多打少,有人义愤填膺挺身而出,那就是自添麻烦,没必要;不选择月黑风高的夜里,是正常人睡觉都会把门关上。你要破门而入,就增加了风险和成本,毫无道理。
  知青屋几乎是一个模式。也是四间房,一个灶间三个房间。当他们几个在灶间,点着煤油灯吃晚饭时,我们在外边没进去,选择等候合适机会。
  天黑尽时,他们四个晚饭吃好。肖力回了房间点上油灯;有二个回了一个房间,油灯亮起;厨房里有一个在煤油灯下洗刷刷……
  时机成熟!丁小坡一帮人里,按计划,二个去厨房,把厨房门拉上。外边挂着的铁锁,“咔嚓”一上锁,屋里人出不来了!再让他别作声,要敢嚷嚷就把他烧死在里面,吓得里面没了声音;
  同样,那二个人刚走进一个房间,房门便给扣上了。房间门没有铁锁,用带去的铁丝穿进去,绕上几绕,在里面想把门打开,没练过杂技魔术的人,想都甭想;
  丁小坡不仅健身练肌肉,顺带着喜欢练摔跤,手脚很灵活。他进门时步态轻、快,手脚麻利的把油灯往地上一拨拉,没等油灯响起碎裂声,他已从床上抄起一条被子,往肖力头上一罩,顺带着往下一带,再一别,把他横摔在床上。
  我们三人带着锹柄木棒,对着被窝一阵猛揍猛打。初时还听见“哇哇”叫声,到声音止息了好一会,才心满意足的撒出房门,收拢齐人员,有序而无声的匆匆忙忙往回走!
  ……
  二天后,听到有人说,肖力回城里老家去了!心里才落下块石头:人没打死就好!当初设计蒙了被子打,就是防了一手,可以把他打残,但不能把人打死!
  又过一阵,听说被打断了三根肋骨,脑子也经常犯浑……
  这之后,肖力再没在插队落户的地方出现过!多年后,有人在农村集市上遇到过他。他已经成了江湖一族,专门赶各地集市,表演用手碎石,捎带着卖大力丸子、狗皮膏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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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04 09:31:17
  八,初恋
  在特定的季节,总有野猫在屋顶上叫。声音拉得很长,让人心里抓狂!
  小时候不懂,会问大人:“猫怎么叫得这么难听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它要干什么呀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大人会说:猫在叫春。再问叫春是什么意思,就听得沒意思了:长大了你就懂了。
  当六个男光棍,吃饱了饭无所事事墨迹时,就会墨迹到女人身上去。尽管一知半解,似懂非懂,但个个兴奋异常,显示出了叫春的迹象。
  包建国最早提议:“咱们大队有个女知青组,她们也许需要咱们帮个忙啥的,去看看她们怎么样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去了才知道,六个女知青,並不欢迎六个男知青登门。旣不客套让坐,也没准备我们的午饭。问了问,全是初中三年级的,比我们高了一级。怪不得有点瞧不起我们!傻傻的站了一会,讪讪的、很无趣的告辞。
  回来一总结,觉得三年级女生有点高冷。而且,经过逐一点评,似乎她们都有各种各样的缺陷,没一个适合做我们的老婆。
  有一个女知青特别看老,黑发里夾着不少白发,背后粗看,至少象个半老婆子。我们知青组里的朱寿昌,也是长得太捉急的样子,白发多过黑发。于是大家议论,他们俩个到是可以配成一对。而且朱寿昌也是三年级的,从年龄上来说,也没距离。
  朱寿昌连慌忙摆手:“才不找‘白毛女’做老婆呢!我头发白是遗传,再找个白头发,遗传给下一代,找死呀我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大伙一阵笑,觉得有道理。经过一段时间串门摸排,全公社女知青的底细,基本上都清楚了。包建国找到了他理想中的目标,虽然是同班女同学,但在学校时男女学生几乎没交流,所以一切要从零开始。
  那个知青组里的女生,其实就是我们一个班的。只是当时学校管理偏紧,即便早熟的人有了异性相吸意识,但都没有实践表现的机会。
  女知青组还有个长着瓜子脸,身体苗条,个子也不低的女生。朱寿昌觉得她很入眼,就有点蠢蠢欲动,准备一展身手把她拿下。
  我还没想到叫春,所以去了一趟后,就没动过再去的想法。包建国想接下来经常去走动,但一个人去的话,目的性太强!会让有些人产生反感。朱寿昌这个人呢,不管到哪里,给人印象都是油嘴滑舌,夸夸其谈的,並不讨人喜欢。尤其是女同学。包建国也不喜欢和他作伴。
  所以包建国一直动员我,让我也出去和女同学多多接触,长长见识,为传宗接代积累点经验。並开玩笑说,有个叫阿菊的女同学,和我很匹配。
  我並不觉得阿菊和我匹配。好象个子有点差不多高,这也叫匹配龙8国际官方网址我一直嫌自己个子太矮呢!
  我说不懂得怎么和女生谈情说爱,包建国说,不难!你逗她们开心就行!找生活中有趣的事情,随便的扯扯就行。
  这么着就上了贼船!隔个三天五天,我们俩就去异性相吸几小时。有时避着包寿昌,拔腿开溜,不让他知道;他要跟上来一起去吧,也无所谓。去了各找各的人,各说各的话,各逗各的乐,成不成全凭天意!
  几次一接触,和阿菊熟了,觉得她並不闷。开起玩笑来也是无拘无束的:“八男,我觉得你还没发育好,怎么也跟着老包他们出来瞎混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一时无语,转移话题,说起在学校红卫兵战斗队里的一些事。阿菊调侃我:“你这么矮的个子,居然有百十人听你号令,让你调度来调度去,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服你的!”
 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!也许一个组织的创始人,就应该是做头的。但阿菊总是说我个小,免不了也反击她:“没听说过‘小洋鸡’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估计是种的问题。咱俩都是‘小洋鸡’的种,应该是很匹配的吧。”
  阿菊问我属啥龙8国际官方网址我属兔。她说和我不匹配。问她多大年龄,她说女孩子的年龄不可以瞎问的。但是她说,她是只雌老虎,要吃兔子的,肯定不匹配的!
  断断续续交往了二个余月,后来就有点避我了!不管什么时候,不管有事沒事,我搭讪时,她就当我是空气一样不存在,直接无视了!
  朱寿昌的恋爱,夭折得更早。只三个回合,便已败下阵来。他的说法是:这个小淑女被“过江华侨”迷住了!
  所谓“过江华侨”,是有些苏南人,对苏北人口音的一种贬称时,连带着把苏北的人,也一並贬了进去。也就是说,朱寿昌想追的女知青,也有苏北人同时在追。只不过,女知青好象更喜欢苏北人。
  包建国已经渐入佳境,能把那个名叫何青青的女生,带到屋外走走,河边溜溜,树林子里钻钻了……
  私下里和他探讨阿菊突然变冷的原因,他琢磨了好一会,才说:“要讨女人欢心,不能空敷衍哦!送点她欢喜吃的东西,欢喜用的东西,或者会有改变……”
  我到无所谓是不是能和阿菊谈情说爱多久,而是毫无原因的被她晾了,有点下不了台。他们都知道我和阿菊在谈朋友,突然间分手了,会被嘲笑!尤其是朱寿昌知道了,会更加的幸灾乐祸,拍手称快!
  阿菊喜欢用的东西,我从沒注意过;注意了也沒意义!要化钱买的东西,我基本不考虑。我自己也经常性的被钱困住。
  她喜欢吃的东西龙8国际官方网址还真想起来了:荸荠。前阵子去时看见她在削荸荠,问了声哪里弄来的,她说在公社赶集时买的。当时还笑她:吃荸荠还用买呀龙8国际官方网址她说:又没人给我送!
  我是严重的缺情商!居然连这种话也听不懂!
  我们生产队里种了几十亩荸荠,现在是成熟季节,天天刨出来很多,堆在场上,随时准备装船去县城卖钱。
  趁着中午时分没人看见,在生产队猪舍那里找了个柳条筐子,扒拉了有个十多斤,也不管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,在泥泞不堪的土路上,一滑一滑的给送去。
  三里多路,平日里走得很轻松;这天走出了一身汗!推开女知青门时,她们都看得惊呆了!我一路滑了摔了多少跤,自己已经记不清了!反正身上东一处,西一处的泥,看着特别狼狈!
  几个女知青在门口喊阿菊,阿菊在里边不出来。我喊一声:“阿菊,你喜欢吃的东西,我给你送来啦!”
  阿菊仍不出来,我也不好进去。一身的泥,怕把里面弄脏了!局面有点僵,空气也像凝固了,呼吸有点急促!过了好大一会儿,何青青挽着阿菊出来,说:“谈恋爱谈恋爱,是双方你情我愿的事。你不想谈下去了,给人家把原因说清楚不就行了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阿菊拖个板橙子,放门口让我坐了!她自己站着,抹了抹眼睛,说道:“八男,你是个好男人!因为你比我小一岁,所以我一直把你当小弟弟看待的。我将来要嫁人,也要找个年纪比我大的男人,让他照顾我。我自己也很需要男人来照顾我,哪能找个弟弟过日子,再去照顾弟弟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所以我觉得呢,咱俩只能做朋友,不能做夫妻的”
  原来是这样啊!早说清楚嘛!心里顿时释然。从此和阿菊姐弟相称,友好相处。
 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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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05 09:01:42
  生产队里有块田特别高,不适合种水稻,就年年种棉花。棉花田里的活,轻松很多。一般而言,在棉花田里干活的人,大都是生产队里老弱病残者。学校放寒暑假时,也会有学生加入。尽管学生干活工分很低,但再低它也是有价值的。
  我们知青也跟着老弱病残们,学生娃们,一起在棉花田里干活。大田里的活,需要体力,也需要一点技能,一时半会的,还真干不了!
  有天干的活,是给棉花打枝。就是给已经长成形、已开花结果的棉花,打掉一些没花、没果的枝丫。让有限的营养物质,传输给有果的枝丫,使棉花长得更大更白一些。
  给公家干活吧,就是凭良心干活。有责任心的人,干活认真点;没责任心的人,那就是……
  天有点热,棉花枝长有半人多高,一棵紧挨着一棵,里面密不透风。干这种活,一人一畦地,谁先干到头,可以在荫凉地儿歇着,等落趟的人赶上来后,再转另一趟地重新来过。
  干了一段时间活,发现一个规律:不冒尖,也别落尾,一般没人来看你活干得好还是不好。
  为了早点到荫凉地方多待上一会,这次稍稍快了点。不是活干快了,而是该打的枝沒打,象春游一样,看着玩着就到了地头。
  有几个学生在地头荫凉地坐着歇息。我刚坐下,一个稍高的男中学生,走到我旁边坐下,笑笑说:“小娥想跟你谈朋友。”
  我不知道小娥是哪个龙8国际官方网址他指给我看:肤色白白净净的,头发乌黑乌黑的,身体不高不矮的,酥胸把衬衣撑的鼓鼓的,脸上笑咪咪的,嘴咧得大大的……
  刚初中毕业的小女生,很大方的要和我处朋友,好象也没理由拒绝!况且,刚和一个学姐尝试着初恋,被拒绝的时间还不长,虽没啥心理阴影,总有点失落感觉。
  人家小女生可以大大方方的追我,我也不能小鸡肚肠的不理不睬。于是,客套地点头答应:“可以啊!”
  小娥笑成了一枝花!一下午,棉花地上空尽是她银铃般笑声。
  小娥住在李家墩上。李家墩上有二十来户人家,天显热,农民们吃晚饭就端着饭碗串门儿吃。晚饭后,端个小板凳,或者随便找个地方坐着,一伙男一伙女;一伙老一伙少的,都在屋外边待着海聊,困了才回屋睡觉。
  还没咋的了,就去李家庄找小娥谈人生,感觉没有那么迫切。所以,晚饭后,和姚永南他们在煤油灯下熬青春。
  隔天出工的路上,小娥就急切的问:“你昨晚怎么不来我家玩玩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我开玩笑:“我没去你家,你没来我家,扯平了!”
  她笑说:“谈朋友都是男的要主动,哪有女孩子出门找男的谈情说爱的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“你那里人多,我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,和一个女孩子谈这个说那个。”
  “这到也是。”她点头,说:“晚上我来找你吧。”
  ……最近个把月,知青组里连续的走了二个人。一个是“红二代”,他父亲是老革命,掌握大权的人。刚开始形势逼人,他让儿子顺应潮流下乡;如今城市里人走空了,老革命不搞特权的榜样大家都看到了!于是,虚晃一枪,老革命又把儿子弄部队当兵去了!
  另外一个家里父母亲全是医生,市医院业务尖子,是下放干部政策里必须要离开城市的人员。他选择了靠儿子下放近的县城,在县医院里立即成为精英。医生是很多权贵都必须巴结的优势资源,所以医生的儿子去县城做工人,也就是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。
  和我一个房间的“红二代”走后,我就一个人住着一个房间。想找个人说话,就去隔壁走走;想清静点,就仰铺上静思。
  正静思时,窗棂一阵轻敲声,知道是“女朋友”来了!下床带上手电筒,门带上。黑漆漆的夜晚,在手电筒一圈一圈黄色光圈照明下,漫无目的地乱走。
  男人女人初识,相互摸底是必须要走的程序。她家啥情况我都知道,一个生产队的嘛!我家里的底细,她想知道,就要象派出所户籍警那样,一项一项地问;我也一项一项地答,感觉有点滑稽。
  农村的路,全是土路。雨天时被走得坑坑洼洼的,天晴朗了,若不整修一番,走上去依然是高低不平。
  农村的路,舍不得弄很宽。够一个人在上面走着不会跌下田就可以。所以在农村田埂上走路,全是成队列式走,不可能见到二个人並排着走的田埂。
  我们俩就是一前一后走,有一搭没一搭的说,完全就是消磨时间,没有浪漫的念头。直到觉得腿乏了,眼涩了,说一声:“回家睡觉吧!”就回去了。
  第二天晚上继续。家庭人口,政治面貌,海外关系,经济状况……然后就是各谈一些趣闻。学生嘛,见识少,学历浅,同学之间也没有什么奇闻异事,很快就没了谈资,也没了谈兴。
  在田埂上走,你耳朵里可以听虫儿鸣叫,眼晴可以看天上星星月亮,很远方也很诗意!但沉默久了,就有点乏味!同时也有些许困惑:别人恋爱谈着谈着就如胶似漆,成了热恋;我怎么谈着谈着就无话可说,淡而无味,象一杯白开水一样呀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过了些日子就不想出去走了!小娥依然天天来,我倚在床上发呆,不想说啥,她也默默的看,默默的伴。后来索性带了针线活来伴,有话说话,没话说就干针线活。一副已是入你门是你妻的心态,困了乏了就回去睡觉。
  有一回她没走我就睡着了。尿急憋醒后,手一伸,碰到个软绵绵的肉体。感觉异样,睁眼一看,小娥就蜷曲着身体,睡在我旁边。我的手正搭在她鼓鼓的大胸上,顿时心跳加速,脑子一热,强烈的想继续探索一番……
  隔壁朱寿昌开门的声音,让我赶紧的缩回了伸出去的手。看窗外,天色已大亮。忙把她推醒:“天亮了,快回家!”
  看着小娥在门口探着头看了看,一溜烟地不见了身影。刚才爆发出来,还没实施的冲动,也渐渐的恢复了平静。
  上午不想出去干活,就在知青屋待着,回味着突如其来的,异性肉体传导过来的美好感觉。盘算着:今晚,是不是把她给办了龙8国际官方网址!
  下午浑身懒洋洋,依然不想出工,躺床上养精蓄锐。脑子里胡思乱想的,不知如何是好!
  门口突然闪进一个人女人来!仔细看,是小娥她姐,叫月琴。在大队卫生室做赤脚医生。
  她笑眯眯的盯着我看了一会,问:“小娥和你在谈朋友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我说是。她又问:“小娥昨晚上没回家睡觉,今儿早上才回的家。她说在你这儿睡了一夜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我说是。她补了句:“和你睡一个床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我说是。也补了句:“但是,我俩啥也没干!”
  月琴大声笑:“我也没说你们俩干啥呀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接下来,月琴正儿八经地说:“听小娥说,你家里也不是很有钱。少男少女睡一床,稍不注意就会怀孕!真要怀孕了,生儿育女了,一个家庭靠你养,负担不轻哇!你做好准备了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这龙8国际官方网址……我到没想那么多!她一说,我脸一阵红,脑子一阵乱,稀里糊涂的乱想!月琴啥时走的,我都没注意。
  男女生理上的事吧,父母没说过,老师没教过,也就是男同学在一起胡乱说,胡乱听,不知是真是假。好象包建国对这类事,知道的比我多,说道起来也靠谱!
  包建国在自己房间里,我进去,门一关,把昨晚和小娥睡一床的事一说,问了个心里害怕的问题:“男人女人睡一起就会怀孕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包建国问:“你们俩实则性的弄了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我没听懂!让他解释什么叫实则性……包建国摇摇头,很不屑,也不解释。后来看我心神不宁的,便打开箱子,找出一本发黄的旧册子,翻开后让我看图片,说:“你就看图说话,俩个人有木有这个样子干过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这旧册子一到我手,看着很熟悉的样子,突然想起来,抄四旧那会儿,不是抄到个这玩意儿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当时翻看了一下,上面有男人女人脱光了衣服抱在一起,认定是黄色书,便让包建国拿去烧了!
  他没烧,收藏了!这本春宫画册子,新潮点现实点说:就是个性教育的画册。是没有上过生理教育课的,成年人一看就懂的性启蒙画册。一丁点儿也不黄色!
  我扬了扬画册,说:“睡一床了,但没脱衣服。原来想着今晚要……”
  包建国把画册收进箱子,坐我身边说:“男女之间谈情说爱,一发起烧来,有时候是不能自控的。所以谈恋爱之前要选择好,将来能和你结婚组成家庭的女人。一旦双方控制不住,怀孕了!也可以顺势结婚,不会造成严重后果。像你这样,找个苏北女人谈恋爱,不小心怀上了,真要在苏北待一辈子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……”
  包建国分析的很有道理!我也决定今晚和小娥说再见。顺便也很好奇的问了他一声:“我看见你和何青青单独出去好多趟了,现在天天晚上往那赶,脱了衣服搂一起的事情,应该没少做吧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包建国站起来“哈哈哈”一阵笑!没说有,也没说没有,说了句含意深刻的话:有些事可以做,不可以说;有些事可以说,不可以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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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时间:2019-03-05 09:11:12
  浓浓的生活气息,再现真实的场景!赞!
  • 举报  2019-03-08 11:09:52  评论龙8国际手机网页登录

    旧事挥之不去,盘它!
我要评论
作者: 时间:2019-03-05 20:15:44
  问候春祺
  • 举报  2019-03-06 15:17:33  评论

    叩谢问候,头儿吉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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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时间:2019-03-06 09:21: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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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诚惶诚恐感谢,再接再厉书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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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06 09:51:05
  九,分家
  在农田干活,什么时候可以收工了,主要看太阳到了什么位置。那个年代,一个大队二三千人,愣是找不出一个戴手表的人。
  碰上多云天气或者阴天,太阳公公不肯露脸,那就只能大约的估算着时间收工了。这也有个弊病,一个生产队一百多号人,分成几个摊子,在不同的地方干不同的活,估摸着时间收工,差距太大!
  后来生产队在晒场上竖了个十几米长的旗杆,出工了就升个小红旗;收工了,就把小红旗给降下来。升旗和降旗仪式,由生产队养牛的和养猪的两个老人轮流负责。当然,生产队为他们准备好了一个闹钟。无所谓北京标准时间,差不离就行。
  这天太阳能量充分的发挥出来了!活干着,汗冒着,毒日头早就在头顶上了,晒场上的红旗楞是不肯往下落。怀疑养猪养牛老头是否把降旗的事給忘了!
  远远的,田埂上出现一溜人。不用走太近,就知道是知青。因为手里啥也没拿,这季节这时间,能甩着膀子在外晃悠的,都是出来混饭吃的人。知青如此,干部也是如此。
  我眼尖,大老远瞅着象是丁小坡那帮肌肉男,便和带队的头儿告了个假,提前开溜。
  知青都是这样,今天不想出工干活了,那就不出工!没有人管着你。如果在屋里待着无聊,想出去串个门,一个倡议大家同意,门一关就出发。在农村人眼里,知青是无忧无虑的,实在太幸福了!在知青眼里,自由是真实存在的,幸福感却不会经常出现。
  解放前土改时,贫下中农蜂拥到地主家去吃大户,地主家会很头疼;现在吧,知青组突然间来了五六个小伙子吃饭,碰上了,也是一个头,二个大。根本没法好好招待,屋里面有啥就吃啥。往往是自己动手,才能丰衣足食。
  屋门挂锁一打开,不用我动手,他们自个儿进去就把早饭后没洗的锅给洗了。烧饭柴草不够,到晒场上把牛吃的稻草抱一大捧回来,煮饭也不用问我,自个儿用脸盆到米桶里舀米,到河边淘一淘,回灶台倒大锅里烧煮。就象到了自己家里一样。
  天热了,吃菜也显麻烦。这个季节老乡家也没绿叶菜。种的瓜还没长大,豆还没能吃,即便有一小畦韭菜地,也是十天半个月才吃上一回。长得太慢了!
  给我们知青留的那块种菜的自留地,当初是啥样,现在还是啥样。没人想着去改变一下现状。有没有人思考过要解决现状。过一天,混一天;混一天,过一天。
  倒是从城市里带来的咸菜还有。白米饭就咸菜,或者白米饭咸菜汤,我们已经将就着好一段时间了。
  知青组有只浑身黑,无一丁点杂毛的狗。是只流浪狗,很小的时候,就一直在生产队养猪的圈里,和猪抢食吃。养猪的李三爷,有次喊朱寿昌去,一番鼓动后,朱寿昌把小狗抱回来了!並给小狗起个名:阿黑。
  每天烧中午饭时,阿黑都会绕着朱寿昌摇头摆尾,很兴奋的样子!每天中午饭烧好,人还没动筷子,朱寿昌便会在狗食碗里盛上一铲子饭,倒点菜汤拌均匀了,让阿黑吃上一天。
  三四个月养下来,阿黑长大了不少,看着有五六斤重了。因为有了阿黑,不管白天晚上,只要有陌生人走过走近知青屋,它便会狂吠一阵,看家护院显得特别卖力!很有点知恩图报模样。它因此成为我们一份子,有事没事就逗它玩,解个闷子。
  朱寿昌更是把阿黑宠得不行!上个茅房啦,溜个弯啦,……都把它叫到身边带着,亲儿子似的待着。
  他们忙着大灶台上烧饭,丁小坡和我在房间里闲聊。一会儿,有个叫吕大南的知青进来找我,想找一把锋利点的刀子。我问要刀子干什么龙8国际官方网址他说好好的在锅台上忙碌,阿黑绕着他的脚撒欢。他踢一脚要赶它走,不料阿黑咬了他一口。
  吕大南也是个爆脾气!抄起火钳朝狗头狠狠一击,阿黑倒下去,好一会没站起来。再仔细看:断气了!
  他们天天炼身体的人,爆发力极大,握着铁钳玩命一砸,估计阿黑的脑盖骨给砸碎了!
  吕大南拎着死狗到屋后,思忖着挖个坑,人不知鬼不觉的给埋了;埋一半,觉得可惜。又拎出来找个绳子挂树上,想找个锋利的刀子把狗皮剥了,吃狗肉。
  这事儿有点哭笑不得了!心里虽然有点不爽,但生米已成熟饭,再责怪他就显得不象个男人了!包建国有把电工刀,放箱子里,一般不公用。他还在田里干活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没办法,还得用不太锋利的切菜刀。吕大南脱了衣服,一身健子肉颤抖抖的跳动着,拿切菜刀撕拉狗皮……
  ……
  当外边传来人声歌声时,知道是收工了!朱寿昌一走进门,嗅了嗅大鼻子,很兴奋地说道:“乖乖隆地咚,今天撞大运,有肉吃哇!”
  边说边放了工具,嘴里叫着:“阿黑,阿黑!今天咋不出来迎接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叫了几声,阿黑仍没出来。他嘟囔着:“奇怪呀!平时吃个菜汤拌饭,还没烧好,就猴急的不行!今天有肉吃反到躲着不见了。是不是只吃素哇!”
  这边厢,半脸盆的咸菜炒狗肉上桌。米饭自个儿拿碗盛,能吃多少盛多少。灶间狭窄的公用地儿,顿时一阵忙碌。吃饭的桌子,只够六个人坐,大伙儿都盛了饭,划拉点菜,往旁边房间里走,很自觉的不去抢菜吃。
  朱寿昌吃相就难看了!饭不动,筷子光在脸盆里拨来拨去的找肉吃。还一迭声的招呼大家:“喂!我和你们说啊,肉骨头不要乱扔啊!放一起给阿黑吃啊……”
  说实话,阿黑初成长,骨头又嫩又脆;遇上一群正在发育长个儿的男人,连骨头渣都咀嚼一番,咽下肚去了!
  当朱寿昌一边抢着吃肉,一边念叨阿黑时,吕大南那拨人想笑又不敢笑,忍了好久。当他又一次猜测今天这个肉是什么肉,又嫩又香又上口时,丁小坡问:“寿昌,你知道今天吃的是啥肉嘛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朱寿昌笑着摇摇头:“奇了怪了!好象从没吃过这个肉,真猜不出来。”
  丁小坡一笑,说:“狗肉。”
  “狗肉这么好吃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没吃过,怪不得没吃出是啥……”朱寿昌突然想起什么事了,一脸惊恐说:“啥龙8国际官方网址狗肉龙8国际官方网址那来的狗肉龙8国际官方网址……”
  筷子一拍,碗一放,恼怒地喊叫:“怪不得叫阿黑半天没声音,不出来。原来让你们宰杀了呀!你们还是人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居然把阿黑剁剁吃了……”
  朱寿昌无休无止,毫不客气的指责,不留情面地开骂,惹脑了吕大南。
  他站起身来,用食指弯着勾,招呼着朱寿昌:“阿黑是我杀的,你不服气是不是龙8国际官方网址来,你出来,咱俩上门外开片去!”
  吕大南一身的肌肉,谁见了谁发怵!谁敢和他叫板,单打独斗呀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朱寿昌声音立马低了八度,但不肯认输!仍在低声嘟囔:“畜生!都是畜生!……”
  丁小坡顺着他话说:“今天狗肉你吃的最多,不要再畜牲畜牲的骂了!吃也吃了,还能吐出来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男人要象个男人样,不要婆婆妈妈,叽叽歪歪的象个娘们!”
  吕大南有点烦,说道:“他这个屌样的人,值得跟他讲道理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走吧,开路。”
  丁小坡他们一伙人刚出门,朱寿昌跳起来嘶喊:“这日子没法一起过了!分家!分家吧!”
 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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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07 18:16:05
  知青刚下乡时,全部的家产就是一只木箱。这种木箱是专们为知青定制的:一米高,六十公分宽。
  下乡的知青如果需要,可以去学校工宣队申请一张卷,购买一只木箱。也有不需要、或觉得价高放弃购买的,那就在家里找个旧箱子使用。
  箱子里装的,也就是你能穿的衣服都带上,以及一些私藏物品。所以如果分家,刨除箱子是个人私产外,能分的,也就是每天吃的大米,和不多的菜油。
  当年知青下乡,有农场和农村二种方式。但个人没有选择权,组织按排你去哪里,你就打起背包去哪里。
  如果让知青做选择,农场应该是优选。农场每个月发工资,和工厂当工人类似。不同的是,一个在车间里干活,一个在大田里干活。
  农场的缺点是没有自由!每天连队的哨子一吹,不管晴天雨天,都必须下农田干活,想在床上躲个懒这种事,是决计不会让你实现的。
  农村插队的知青,有无限的自由!如果家庭条件允许,你可以在城里晃悠,不用去吃日晒雨淋的苦。但也要和生产队长搞好关系,因为你每年的口粮,他有权卖给你,也有权不卖给你。
  当年插队落户的知青,居住的房屋有政府建造,不用自己掏钱;你所需要食用的粮油,国家也会供应一年,让你有个适应期。过了一年,能不能适应,全看你自己了!
  说是有一年补贴,实际上就是每月给7.5元钱。买了32斤米、半斤菜油,剩点尾钱,大摡可以购斤把煤油,点个煤油灯,买点盐,然后就不会剩下一分钱了!
  如果想改善伙食吃点肉,增加点营养买几个鸡蛋,那就要看你的家庭答应不答应了!也许可以挤点钱接济你一下,也许家庭自身也过的很紧巴巴,那就只能自己考虑,用什么方式,让自己生活的不是那么辛苦。
  知青刚下去,听从父母的教导,粮食是计划着吃的。因为是来自不同家庭的人组成的大家庭,初时锅里剩一块锅巴,也会相互推让着吃,全是谦谦君子。架不住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,又是缺油少菜的年代,三五天一过,人性变狼性!吃第一碗饭,就是拼命往嘴里划拉吞咽,不带咀嚼的。直到能抢着盛上第二碗饭,才慢条斯理的开始咀嚼,因为吃再快,也不可能有盛第三碗饭吃的机会了。
  这一来,新的茅盾又产生了!为了安定团结,又一次做出了决议:每天一顿干饭,二顿稀饭。由着肚子吃,吃饱为止。
  那木,这计划外造成的粮食缺口咋办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找地方去吃大户!这就是每到月底时,知青的串门走户现象陡增的原因。总有一些家里殷实的户头,在吃饭吃菜问题上,从没有出现过困难。所以,这就是每每出现粮食饥荒,都能安然度过的原因。
  朱寿昌提出分家,我们三个商量了一下,觉得可行!
  分家的消息传出去,来吃大户的现象会减少。我一个人就那么多米,你还好意思来五六个人吃我大户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明着分家,但烧饭时,我们各自把米合在一起煮。锅就二口,人分四户,显然干农活回来没法解决这个难题。
  在阿黑壮烈献身的这一天,和平相处了大半年的知青家庭,正式分家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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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时间:2019-03-07 19:49:07
  顶贴,问候晚好[xyc:打卡]
  • 举报  2019-03-08 16:58:16  评论

    往事旧事,宝地盘盘; 版主助阵,感谢感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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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08 07:07:23
  十,黄梁美梦
  分家后,朱寿昌发布了一个消息:他要做保管员,保管生产队里的鸭蛋。
  更嚣张的是,他说自己年底就会被生产队推举到公社,成为劳动模范,学毛选标兵;开过表彰大会后,再次成为县里的学毛选积极分子……总而言之,从此以后他要青云直上:高升了!
  朱寿昌说话,一贯牛逼哄哄,言而无物,这个大家都知道。但担任生产队鸭蛋保管员的事,却在一天后实锤了!证明他说的话,並非空穴来风。
  生产队养了群鸭,鸭子晚上会关在一个鸭棚里。鸭子总是半夜或者凌晨会生蛋,这些鸭蛋的收集保管,甚至去卖钱,总是会出差错。而且差错不是一天二天的出现,而是长年累月的存在。这,一直是队长难以解决的头疼事。
  早上收集鸭棚里鸭蛋,由养鸭子的老头,和鸭蛋保管员共同完成。俩人共同收集点数,最后共同签字,应该是没毛病。毛病就出在俩人会共谋,隐瞒真实的数字,私自分掉一些鸭蛋。扣顶政治帽子的话,叫做:挖社会主义的墙脚。这种事查不出来,没法查!因为谁也不会承认自己偷拿了鸭蛋。
  生产队长是聪明人,他多次在养鸭人和鸭蛋保管员,在早上捡鸭蛋时实施突击检查。每次突击检查,鸭蛋的数字和平日的数字,总要相差二十个上下,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!为此撒换了几拨人,也没有用。有时甚至选择了平时有隔阂、有私仇的人共同组成搭挡,但没过多久,在利益共享面前,一对有宿仇的冤家,也会很快成为利益共同体,把公家的鸭蛋,换成钱装到自己兜里去。
  选择知青做鸭蛋保管员,也是生产队长的突发奇想。按理说,包建国和队长走的更近些。每次给队长送点城里带来的吃食,或者是从城里给生产队捎点什么东西,都是包建国出面和他打交道的。甚至,包建国还应队长要求,在城里托人搜罗了许多种苏北没见过的蔬菜种子……
  无论从那方面考虑,这个美差也应该落到包建国头上呀!包建国憋了一肚子气,去找生产队长谈谈心。
  谈心,其实就是双方交底,讨价还价的达到不能公开说出来的交易。包建国回到知青屋里面,脸还是铁青着的。神情也很沮丧!不用说,不用猜,谈心的结果一定很不理想。
  据包建国说,生产队长举了很多的事例,证明包建国不适合做鸭蛋保管员。因为他多次在背后说了队长坏话,有时间有地点有旁证;他多次带着知青外出偷菜,有时间有地点有旁证……
  一个外乡人,知道知青家庭里这么多秘密,这不就是知青队伍里出现了“内奸”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文革时期,被打倒的国家 刘少奇有三大罪名,其中一项就是:内奸。那时候不知道内奸有多坏,没有切肤之痛,对他並没有有恨的感受。
  现在,我们知青队伍里,实实在在的出了个“内奸”。我们的一言一行,一举一动,都被出卖了!如同电影里经常看见的“匪谍”一样,我们的所作所为,局外人知道的清清楚楚,已无任何隐私可言了!
  就平民百姓而言,不管同学还是朋友,你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去出人头地,去平步青云。但若是要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,损害了别人的名誉和利益去平步青云,那就会引来众怒众愤,一般都不会有太好的结局。
  问题是,他不是外人!心里面再怒火中烧,也不能对他采取用被子一蒙头,暴揍一顿的方法来泄恨!
  要对朱寿昌采取报复行动,是分分钟的事。他和我们生活在一起,还没有远走高飞。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和智慧,让他心里感到疼,但又有苦难言。
 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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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09 10:52:42
  朱寿昌的家产,是一只小铁皮箱子。放几件衣服及信件,外面挂一铜锁,钥匙也是铜的,看着很古董。
  现在增加了一只大的木箱子,专门放生产队鸭蛋。如果放满了,应该可以放五六十斤。也不知他动的什么心思,居然把木箱子上的弹子锁,和自己铁皮箱子上的铜锁,换了一下。
  此外有只米桶。是知青落户时配的劳动工具,这只桶是作为挑水和挑粪用的,当时是新的,用来放米刚好。就做米桶使用了。分家后我们的米都锁箱子里了,朱寿昌箱子小,没地方放,经过商议,这米桶归他使用。
  朱寿昌肚皮里的小算盘打得挺精的!月初,知青个个粮油充裕,他觉得这时候出去“吃大户”,被拒绝的机率很低。况且他只有一个人,谁也不好意思回绝。
  先吃别人的粮食,把自己的粮食省下来;到月底别人弹尽粮绝时,再慢慢的吃自己的粮食。这是他打的如意算盘,也是这么劝我们这么做的。
  那天他出门时,大声地对我们说:“我出去吃大户了,你们不要偷我米桶里的米吃哈;我在米上面写了字,你们谁也看不懂的哈。你们要是不给我面子,今后我发迹了别怪我也不给你们面子哈。”
  这话就听着有点不舒服了!原来我们准备使坏,针对的只是那木箱子里的鸭蛋。现在把我们几个当贼,公开的教训,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呀!
  那天队长按排我们去田里撒猪粪,都觉得用手抓着猪粪在田里撒,心里面很排斥。活还没干,皮肤就有点起鸡皮疙瘩。另外,也有点对不起一双白净的手。所以决定不出工,闲在家里。
  朱寿昌说,在米桶里写了我们看不懂的字,那就看看是不是象他所说,于是我们三个趴在米桶旁边看。
  字,是一笔一划写的,没错!问题是,有些笔划是重叠的,在米上面就显得断断续续,看不清。侧光看,逆光看,全没用。越琢磨吧,越糊涂,干脆不去想它看它研究它。
  闲在屋里,没事可干,其实挺沒意思的!没有书报可看,没有时事新闻可听。大队里那个有线广播,以前一直嫌它吵,嫌它烦:不是重复播报伟大领袖最新最高指示,就是报道上级领导下来检查春耕夏收,然后连着播革命歌曲……现在象个哑巴,好多天没听见声音了!
  学着苏北大爷的样子,手背着,找根草杆子嘴里咬着,从知青屋晃悠到猪舍。那里正在清除猪舍,臭味阵阵,赶紧的又踱回房间。
  不觉又踱到了朱寿昌米桶旁,低头看,依然没发现新大陆。摇摇头苦笑,不经意间,咬在嘴里的稻草杆子掉米桶里了。去捡时猛然发现,那节黄色的稻草杆,正好掉在一个凹痕上,在白色的米上显出很大的色差。这不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嘛!
  又去厨房找了几根稻草,拗拆成一小节一小节的,顺着凹痕放。当稻草杆填满了所有凹痕,露出了三个清淅的字来:不许动!
  哈哈哈……!还不许动龙8国际官方网址我拿来了自己的脸盆,舀了有不到三斤米,把米桶搖了搖,在平整的米上同样用手指写了三个字:不许动!
  中午轮到我烧饭,我拒绝了包建国和唐永南送来的份子米。在他俩好奇的眼神里,我说:“今天朱寿昌请客!”
  唐永南眨巴了一回眼睛,扶了扶眼镜,愤愤地说:“应该多搞点,让他记住背叛朋友是要付出代价的!”
  我平淡地说:“口粮有限,小小的惩罚他一下够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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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09 13:45:51
  饭后,趁朱寿昌不在,我围着鸭蛋箱子好一阵观察,仍然没看出可以利用的破绽。心想,要是有崂山道士隔空取物的本事多好啊!
  空想没用,瞎想头疼,干脆躺床上不想它。但是,心里那股想报复的念头,一直无法消去。脑子里各种想法,就会经常出现。
  文革时期,去冲击別的组织,遇到门锁紧闭,一般都使用暴力解决。用脚踹门,用铁棍撬锁,这个鸭蛋箱子,肯定不能用暴力解决!那么,只能动脑子巧取!
  我躺床上,手指头放肚子上轻敲,嘴里叨叨不休:“锁,锁,锁;巧取,巧取,巧取……”
  唐永南悄无声息的进来,看了会,在我床边上坐下,说:“能弄到他钥匙就好了!到公社锁匠那里配一把,想吃鸭蛋可就容易多了。”
  这个美好的愿望,我已经考虑过了。朱寿昌不蠢!他之所以把自己的锁和鸭蛋箱子上的锁调换,就是防着我们。说不定以前的保管员有偷配的钥匙,假如我们找对了人,相互勾结,他就会吃不了兜着走!
  偷他的钥匙去公社重新配一把,这事也有难度!现在的弹子锁钥匙,都可以依葫芦画瓢的,用钥匙坯子配新钥匙。他那个铜锁,钥匙也是铜的,锁匠那里根本没有这种钥匙坯子,所以无法用配钥匙的方式,如法炮制。这钥匙只有一把,朱寿昌把它系在裤腰带上,连上个茅房都寸步不离,所以要偷了钥匙,再去偷鸭蛋,还不让他发现,这样的机率很低很低,几乎没有。
  脑子里过电影一样,把朱寿昌开锁时的情景,一遍又一遍复映,最后定格。弹子锁打开时,钥匙一扭,有个角度把锁具的咬合处分离;朱寿昌开锁时,直接把铜钥匙往里捅,就打开了!这是不是说明,老式的铜锁,过去的制作技术不够高;抑或是,铜锁开和关的次数多了,时间久了,会有磨损,让咬合处咬得不再那么紧,已经松活了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……
  脑子一闪而过的念头,让我从床上一跃而起。喂猪烧猪食的李三爷,他那个放猪饲料的小屋里,就有一卷铁丝。专门用于修猪舍的,够硬!
  问他要了十公分左右一节铁丝,在放鸭蛋的箱子面前蹲着,铁丝从铜锁的钥匙孔里伸进去,轻轻的捅。
  我眯着眼,很有耐心的变换着角度,变换着手劲捅铜锁。包建国和唐永南,瞪大眼睛看着我,大气不敢出,生怕惊扰了我。时不时的,唐永南很紧张的跑出门去看看,他是怕朱寿昌会突然间回来。
  时间好象过去了很久,实际上也是一分多钟吧,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铜锁打开了!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,终于,我摸到了打开铜锁的技巧。
  一根铁丝就能打开铜锁,说明有些事看着很难,但只要你多多用脑子去想,肯用心去做,总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收获。
  过去几天,一直想着要怎么报复朱寿昌,实际上並没有一个完整的计划。只是想着怎么让他在保管的鸭蛋上,出现差错,跌个跟斗,失去信用……
  如今,能轻易捅开铜锁的方法已经掌握了!看着大半箱子鸭蛋,让我产生了个完整的报复计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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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09 19:18:55
  箱子打开,里面有大半箱子鸭蛋,毛估估,五十斤上下是有的。因为鸭蛋是乱放,高高低低的,没有水平标准仪衡量多了还是少了,拿掉十个八个的,根本瞧不出来!
  我制止了他俩要拿一脸盆鸭蛋,到包建国女朋友那里共同享用的疯狂想法。只拿了八九个,合上盖子,锁好!离开犯罪区域。
  能把鸭蛋炒着吃,一顿炒八九个,就我的观察,资本家的子女下乡落户,都没有这么阔气!炒一大碗鸭蛋,不是就着饭吃,而是饭后当点心吃。吃得狼吞虎咽的,估计都没怎么咀嚼。
  犯罪后不留痕迹也很重要!鸭蛋壳抓了点烂泥一包,丢屋后鱼塘里了;把炒鸭蛋的锅,舀点水再洗刷一遍;前后窗全部打开,让空气对流更充分些,把屋里经久不散的炒鸭蛋香味,吹得一点不剩!这是因为,朱寿昌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回来。他那个大鼻子对好吃的东西,特别敏感而且特别会疑神疑鬼的。
  大门一锁,我们在晒场找了个僻静地方坐着,讨论和完善对“内奸”实施的报复计划。这计划其实就是一个怎么偷盗,怎么达到陷害他人的目的。
  当我们可以随时随地取鸭蛋吃鸭蛋时,我们可以细水长流地取和吃,不着急!因为生产队就是队长一人说了算,核算机制、监督机制並不完备。
  举例来说:箱子里鸭蛋满了,保管员带上会计,把鸭蛋一装一卖,钱归会计保管;会计写个条给保管员。有时候半夜里,其它生产队吃夜宵,拿着队长签字的条,称个三五斤鸭蛋走了;有时候,公社干部下来检查,大队部烧饭的厨子,拿着大队部的条子,称个五六斤鸭蛋走了……
  朱寿昌保管着条子,並把条子很小心的锁在铁皮箱子里。队长和会计、保管员、养鸭子的人,各自都有一份责权,但又不知道全部的、详细的确切账目。整个儿一笔糊涂账!
  我们就是要利用生产队没有盘库存,结账目的混乱状态,争取持续的、长久的能取到和吃到鸭蛋。这期间,我们对朱寿昌不能怒目,要保持至少是面上的、友好的态度。
  在共同的利益面前,大方向保持一致,是走向胜利的保证!接着,我们又制订了几条不得向外泄露计划的口头条款。不准把鸭蛋送给亲朋好友;不准把鸭蛋卖钱;不准在知青和老乡中泄露此事……
  从此,只要朱寿昌不在屋,时机合适,我们三个人,望风的望风,开锁的开锁,拿鸭蛋的拿鸭蛋;分工明确,做事有序,从没出过差错!各自箱子里都存有不少煮熟的鸭蛋,和未煮熟的鸭蛋。吃炒鸭蛋的机会到是不多,因为想要吃炒鸭蛋,首要条件是朱寿昌不能在家吃饭。
  人啊,有时候真是贱得不行!没有蛋吃时,做梦都想啥时候能吃上蛋。真正能吃上蛋了,而且可以天天吃,一天三顿的吃,也会陡增许多烦恼!就是想想,也觉得不可思议。
  鸭蛋吃了十天八天,突然之间,会对鸭蛋产生严重的排斥和反感!一想到要吃鸭蛋,嘴里面会泛出一股子鸭屎味。这真是幸福的烦恼啊!
  因为有言在先,鸭蛋吃不了,不能送人也不能去供销社卖钱!所以箱子里的鸭蛋慢慢的多起来了,咋办龙8国际官方网址想办法扔了!
  有一天,问老革命借了根鱼杆,找了个僻静河边,四处张望了一下,没人!拿出来个熟鸭蛋,用手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,往河里扔!
  突然发现,往河里扔的鸭蛋屑块,居然变成了打穴。巴掌大的鲫鱼,是一条接一条的咬钩哎!
  那天晚上,三个人美美的吃了顿红烧鱼。有了新发现,箱子里的鸭蛋就有了出路。烦恼又换成了幸福!红烧鱼和煮鱼汤是轮换着品尝,简直有点乐不思蜀了!
  幸福的日子持续了有二个月之久,有一天,朱寿昌突然把铜锁和铁锁,又换成了原来样子。这是他把铁皮箱子里的鸭蛋条子,反复计算了几天后的决定!
  这么一来,我们每天偷鸭蛋的计划,不得不终止。寿终正寝,该结束了!
  原因是,我对弹子锁结构不懂,也没兴趣拨弄;此外,对每天要偷鸭蛋也厌倦了,吃鸭蛋更是一点兴趣没有。所以决定改邪归正,做个有道德有情操的人。
  ……
  农村里的人虽然穷些苦些,但乐观的情绪不亚于每天吃鱼吃肉的人。他们的乐观,来源于精神生活上。每天下田干活,不管男女之间是否真有作风问题,只要有点风,便能吹起一阵浪。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,每天都有不少人被污;但被污的人並不反驳。哈哈一笑,又污别人。
  养鸭子的老头姓林,家中排老二。有人叫他老林,有人叫他二爷,我们叫他林二爷。
  林二爷放鸭子,是个轻松活,也是个技术与经验积累的活。污他的人,主要是说他和媳妇扒灰。说得有鼻子有眼的,林二爷从不否认;而他的媳妇儿,当别人征求她真实性时,也笑而不答。一副随便你们去嚼舌根子的态度。
  然而近期,她媳妇儿在田里干活,亲口说某天公公去她屋里面,要和她扒灰,被她赶了出来!
  按有些知情人说呢,以前林二爷口袋里活钱多,悄悄的塞给媳妇儿。所以媳妇儿並不排斥公公偷偷的去扒灰。“有钱能使鬼推磨”这句话,在现实生活中,确实是存在的!
  现在林二爷经济紧缩,抽纸烟改成吸烟袋沫子了。想要再次实施扒灰行动,空手套白狼,显然过不了媳妇儿这一关。被唾弃是很现实的了!
  ……
  让朱寿昌“升官”梦变成“白日梦”,是我们三个人共同的目的。要实现这个目的,有时候需要就要借助外力。这个外力,我们选择了林二爷。
  林二爷以前兜里有点活钱,那也是在数鸭蛋时,把50数成30的错误中积储起来的。后来朱寿昌做了保管员,50就是50,决计不会数成30。林二爷因此也就没落到被媳妇儿公开的嘲笑,让他心里愤愤不平!
  他对朱寿昌的不满,很有一段时间了!也常常在我们面前,数落他的种种不是。但也仅仅是泄泄火,並没有让朱寿昌损失一根毫毛。即便怒火中烧寻事,和朱寿昌吵架,也是占不到一点上风。就嘴皮子功夫而言,林二爷远不是朱寿昌对手。所以让他知道一点信息,让他去煽风点火,远比我们出面好很多。这个工作,我们觉得包建国去和他旁敲侧击,更合适。包建国也觉得这是小菜一碟的事!
  ……
  半个月后,因为生产队里有社员,严重怀疑朱寿昌这个人有问题。说他平日里吊儿郎当,活不好好的干,话不好好的说,保管鸭蛋这件事,应该好好的查验一下,他是不是合格人选。
  反映到队长那里去的人一多,没有问题也会成为问题。队长也私底下询问了朱寿昌,是不是可以接受一下群众的查验龙8国际官方网址朱寿昌信誓旦旦,一口咬定自己没有问题,愿意接受群众的查验。
  队长于是组织了各阶层人员,扎扎实实的兜底盘库存。结果让所有人膛目结舌:真实数据显示,鸭蛋数字为负数。实差435个鸭蛋!差不多有五十来斤的样子。朱寿昌说不明白那么多鸭蛋去了哪里龙8国际官方网址生产队社员们听了也很气愤:小蛮子吃心太重嘛!二个多月偷盗了五十多斤鸭蛋,罪该万死!
  赔钱是肯定的了!没钱赔,也是肯定的了!那木,就只能在他干活后应得的工分里扣除了!
  那时候生产队一个工分值,相当于一斤鸭蛋。一个最好的劳动力干一天重活,也就是只能记一个工。朱寿昌干不动那种活,所以即便出工干活,工分值也低不少。粗略估计,朱寿昌即便出满勤,也要白干三个多月。
  盘库结束,鸭蛋保管员重新指定了新的人员。当新的保管员和朱寿昌交接结束,把硕大的木箱子搬走后,朱寿昌在床上躺了三天没起来。
  当他再出现在大家面前时,人瘦了不少,也苍老了很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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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时间:2019-03-09 19:54:20
  银河er周末愉快[xyc:顶]
  • 举报  2019-03-10 08:53:19  评论

    观音三降,篷毕生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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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10 08:52:18
  观音三降,蓬毕生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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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10 14:31:29
  十一,进城偷粪
  夏天最忙时,麦子要抢收,水稻要抢种,俗称“双抢!”
  双抢结束,公社照例要开总结大会,自我吹嘘一下。公社书记在台上自我表扬,生产队长们在台下互相吹牛。有生产队长在会场吹嘘,他们去城市里偷大粪,是如何如何的惊险,又是如何如何的合算……
  我们家生产队的队长听了,觉得可以参考和仿效。双抢战役一结束,能按排和能干的活儿不多了!他觉得生产队里也有这个条件,也可以派几个人去城市里偷粪。队里几百亩田,肥料极缺,为此常常让他绞尽脑汁。大田里施不上足够的肥料,粮食亩产,也总是不能每年向前迈上一大步。
  生产队里那条大水泥船,有二十吨的载重量,平时闲着不用,有点可惜!让它出个远门,真正的发挥一下作用,应该是可行的。
  船在江河湖海行驶有风险,给予一定补贴是惯例。每天半斤米,二毛钱的旅途补贴;外加每天一个工分的最高定额,让不少男劳动力趋之若鹜,都抢着要去!
  生产队长是最高领导。有时候,他可以把肥差优先给自己的亲戚好友。但这种事不行!要选择老成持重的,会观察天气懂水性的,能吃得苦耐得劳的,头脑要活络、腿脚要灵便的……
  选了三个社员,指定一个负责,然后还得找二个知青。选择知青伴行,不是为了锻炼知青的劳动能力。而是农民进城,基本是盲人一个,两眼一抹黑。进城偷粪只能晚间去偷,也只有钻到小巷子里,进入居民居住区,才能找到公厕。乡下农民初次进城,不用进小巷子转悠,就是往大街上一站,行人如织,商店林立,看也看晕了!
  知青的价值,就是在城里东窜西转不会晕,知公厕熟河道,万一有点事,托个人找个门路也容易些!
  知青组下乡时六个人,现在还剩四个人了!四个人里面,包建国正在恋得发高烧,再好的待遇再好的回家机会,也打动不了他;朱寿昌是胆小鬼,在小河道里的船上,也会吓得翻白眼,别说船还要过长江了;这就剩我和唐永南了!
  我不惧水!偶尔能干个轻松活,还能拿个高工分,这样的机会很少,决计不会错过了!况且,还能回家看看。
  唐永南本来就想回家一趟。据他私下和我说,他的嫂子,要给他介绍一个女朋友。女朋友是商业局属下的百货大楼里的营业员,而他的嫂子是百货大楼的负责人。这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。
  ……
  船上的规距我们不懂!支个蓬,搭个凉棚;行灶柴草,锅碗瓢盆,……全归三个农民负责拾掇,他们睡水泥船后仓室,撑篙掌舵的事,我们也不用问讯。
  我和唐永南,晚上睡水泥船前仓室。所要带的东西,就是毛巾牙刷牙膏,筷子饭碗,短裤背心,带条席子往船仓室一铺,完事!
  夏季,酷暑的季节!空气是烫的,呼吸是热的,水泥船上光着脚在上面走,是要连蹦带跳的;船在小河道里行驶时,空气又闷又热,汗水从皮肤里直往外冒。热得难受时,往河里一跳,游上一会,再上船。短裤湿了不用换,热风一吹,没一会就干了;但没一会,又让不住冒出来的汗水,给浸湿了……
  出了农村的小河道,进入有轮船行驶的大河里,空气不再热烫,微风也一阵又一阵,心情顿时好了不少。
  在一个县城旁泊船过夜,唐永南摘掉眼镜,捧着只口琴使劲吹。
  他吹口琴会吹出伴奏的声音来,就是用手掌在口琴底部使劲扇动,产生的抖音。那玩意儿我试过,感觉肺活量不够,吹着吹着就有呼吸跟不上来的感觉。而且,我吹过了,他就放水里使劲洗,一遍又一遍的,好象我口水有多脏似的。让我产生一种不好的错觉,从此不再盘它!
  船过长江时,船老大选择了个有风的时间段。篷布升起来,风吹着帆布,帆布鼓鼓的,船象箭一般往前直窜!这时候只需要一个老乡掌着舵,其他人都不用瞎忙活!
  般在长江里平稳行驶,无所事事的我,站在船头极目远眺。但见水连着天,天连着水,无边无际看不到头。目光收近,风吹着长江水,后浪追逐着前浪,一层又一层往前推进;阳光照耀下,波光粼粼,亮闪刺眼……
  脚底下,水花激起,扑打着船体。水泥船就在“拍拍拍”的浪花中,摇摆着,微颤着,被风帆推动着前进。猛然间,长江的波浪里,出现一头又一头从没见过的东西。细细的看,头部象猪似的,在浪花中沉浮嬉戏,互相追逐……
  心里惊喜:水里的活物基本上能见到的,也就是都能吃的。那么,这个猪一样的水生动物,应该也是能吃的!抄起一根竹篙,准备靠近时给它头上来一下。但是,掌舵的船老大吆喝了一声,制止了我的行为!他说这个水中动物名称叫:江猪。(后来知道叫江豚,是国家保护动物)船在江中是不能杀生的,杀生了是要翻船的。当然,后来知道了船在江河湖海中的一些忌讳,包括船上不能有女人啥的。可是,在往后的日子里,见过很多的运输船上,都是男女同船,难道船一大,忌讳也退避三舍了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过了长江,船入内河,这就离家不远了!心情也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了。进城回家了,有熟人朋友问起,这时候回来干啥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虽然农民的身份众人皆知!但是,总不能说:“回来偷大粪的!”
  ……
  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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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11 10:02:20
  水泥船进了内河,再指挥它进入了一个不是主航道的河,没事儿先呆着。
  进了城,轮到我们指挥农民,有点嘚瑟!以为这事儿很简单,不就是去公厕里舀个粪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把粪坑里的大粪,挑到船上去,用得着说“偷”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之所以要晚上行动,是白天行人多多,你挑着二个粪桶路上走,晃晃悠悠的,也许会碰着人,溅到人身上。就算你小心翼翼避开了人,光闻到那臭味,就会让路人讨厌你。所以白天去公厕挑粪是不明智的!
  我和唐永南都觉得这不算个事!是个能很轻松的就能完成的事。再说了,生产队也没有规定,多少天内要挑满一船粪。旣如此,在家里多待几天,不干活也能挣工分,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,不好好的利用一下,对不起生产队对我们的关照呀!
  我住的附近,印象中有五六个公厕;唐永南更是大大咧咧,说他应该可以提供十来个公厕的地方。我们俩和队里的农民说了,先玩二天,再办生产队的事。他们一致同意!不同意也不行呀龙8国际官方网址我们不动,他们不敢乱动呀!
  三个老乡,我俩都没领他们和家人认识,也没让他们去家里吃顿饭。虽然我现在也是农民,没理由看不起他们。但我们要考虑到家里人的感受。老乡很随意,在农村啥样,到城里仍然是啥样。头发乱蓬蓬的,胡子毛渣渣的,衣服汗渍渍的,说话方言重重的……
  给他们送点儿肉和菜,我们先忙自己的事,他们想在城里兜兜,就自个儿去兜兜吧。
  我去了趟学校。找熟悉的工宣队长问了个百思不解的问题:当初解放军把肖力抓走时说,至少判他二十年。怎么不到二年就放了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工宣队长是这么解释的:当初城市里派性冲突利害时,国家安全局在各城市的常驻机构里的人员,还有解放军驻地方部队的侦查人员等等,在各造反派总部都按插了秘密人员,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。但当时一些场面沒法控制,更没权力制止,只能采用拍照取证的方式留档。肖力出现在很多场合,做了很多事,也被拍了很多照。秋后算账时,通过审问和侧面了解,他确实是参与了许多行动;但只是个被别人利用的人。不是主谋,也没有人命案子。学生嘛,沒有前科,事情搞清楚了,就不追究他其它责任了!
  原来是这样啊!理解理解!
  隔天和唐永南碰头,他理了个当时很流行的新发型:寸头。也叫:板刷头。上身蓝白横条的海魂衫,下穿藏青的裤子,脚上穿的是海绵夾拖。三分象“复军”,七分象社会小青头,看着怪怪的!
  他说下午三点,在城中公图,他嫂子带单位一个女同志,要彼此认识一下。确认过眼神以后,再看看是不是可认发展下去。
  唐永南说他有点紧张!让我下午到城中公园去一趟,在不远处帮她瞧瞧,是不是可以……
  这种忙毫无疑问应该拒绝不帮!你嫂子帮你介绍女朋友,又不是帮我介绍女朋友。禁不住他言辞恳切,好奇心泛起,答应帮忙看看。
 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龙8国际官方网址……好吃不过饺子,好看不过嫂子!
  应该改一下:好吃不过别人家的饺子,好看不过别人家的嫂子!
  我家也有嫂子,看着平平淡淡,贤嫂一个。但唐永南的嫂子一出现,就二个字形容:惊艳!
  这世界上漂亮女人很多,有的身材好,有的容貌姣,有的高雅,有的高冷……但真正让人感觉能回味而不能言说的美,是由内往外散发出的一种独特的气质。
  唐永南的嫂子,不仅身材好,容貌姣,散发出来的独特的气质,有种说不出来的高贵。一举手,一投足,也都显得十分儒雅,真是女神一样的人物!怪不得包建国一直赞美唐永南的嫂子,是个绝色美女!
  唐永南嫂子,是上班时间出来让男女双方见个面的,十分钟不到,又赶回去上班了!
  唐永南住大哥家,就在附近,让我去坐坐。路上他问我:“你看那个女的,长相怎么样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“漂亮!”我脱口而出:“太漂亮了!”
  “我怎么觉得很一般呀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唐永南狐疑地问我。
  我这才回过神来,其实他女朋友长得怎么样,我真没细看。光看他嫂子了!赶紧的圆场:“那是你嫂子在边上了,她光彩照人,把你女朋友比下去了!”
  在他家坐了会,他换了身平常衣服,要去外面转转。说好了,今天晚上,先偷他们那地方的大粪。他负责他的地盘,我负责我的地盘。各归各,不打扰!
  无事一身轻!睡到日上三杆,还继续在床上懒了会。家里空无一人!上班的上班,上学的上学。胡乱扒拉了些早上剩下的稀饭,想着要去看看生产队的老乡们,瞧瞧他们昨天晚上的战绩如何。
  在约好停船的地方,没找到船,连人也不见一个。心里有点奇怪!往唐永南家赶,门关着,敲半天也没回音。
  奇了怪了!突然有点心慌,上哪里去找他们人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冷静一下,才想起来,应该去商场找唐永南嫂子问问情况。唐永南回来,就是在她家住的。
  找到唐永南嫂子,刚自我介绍完,她就象见到救命稻草似的,问我:“永南昨天一晚上没回来,我又不知道你家住哪里龙8国际官方网址急死我了!他昨晚上哪去啦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问我要人龙8国际官方网址我还要问她呢!但在女神面前,又不能显出无知,只说:“阿嫂你别急!我也是来找他的。我们生产队那只船,连船带人都不见了!以前吧,可以找警察帮忙找找,现在好象治安问题警察也不管了。你知道社会治安现在归谁归呀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她长睫毛下的眼珠子眨巴几下,说,“我也不知道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要不,到办公室,我给永刚打个电话问问。”
  唐永南的大哥唐永刚,是商业局革命委员会里的第三把手。经过一番打探,确认唐永南和苏北老乡被“工纠队”抓去了。那只水泥船,也被扣了!让我们去工纠队去解决此事。
  女神放下电话,显得惊惶失措!连着问我:“八男啊,你看这事儿怎么办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你说怎么办呀龙8国际官方网址……”
  女人长得漂亮,就连惊惶起来,也是楚楚动人的!我心里在抗拒:怎么办龙8国际官方网址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啊!这“工纠队”是个什么鬼龙8国际官方网址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呢!
  心里这么想,嘴上不能这么说。谁让你是男人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关键时刻,女人拿不定主意了,男人就应该挺身而出!我安慰她:“不急不急,也不要慌!不是找到人和船了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我马上去看看什么情况,回头再找你汇报。”
  女神忙说:“我请个假,和你一起去工纠队看看。有啥情况发生,我还可以找永刚想个办法。”
  工纠队总部在大会堂,地方有点远。唐永南嫂子有辆凤凰牌自行车,女式的,她的意思是我俩骑一辆自行车,可以快点赶过去。
  男女俩人骑一辆自行车,那时候的马路上很少出现这种现象。一不小心被当作流氓阿飞抓起来,会非常麻烦!但现在是非常时期、非常时刻,我让她先在自行车后座落坐,推着自行车小跑二步,左脚上蹬,右脚从横杠穿过去踏上脚蹬,很轻松的把玩着好久不玩的自行车。
  女神在后座夸奖:“你自行车骑得很稳,一点不晃!”
  开玩笑!当初在学校里,一帮年轻人为了练车技,不知弄坏了多少自行车。但是,做人要谦逊不是龙8国际官方网址尤其是在女神面前。
  “那里那里,一般一般……”突然有点口拙,话也不会说了。
 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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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时间:2019-03-11 13:49: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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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11 15:16:41
  “工纠队”,全称叫:工人纠察队。文革后期,工人阶级在城市里很吃香。先是在动乱无序的学校里,派驻了工宣队,学校立即恢复了平静;在公安系统被冲击得七零八落,社会治安混乱不堪时,又是工人阶级挺身而出,接过了管理社会治安的功能。
  大会堂以前是开全市干部会议的地方,有时候军队文工团来演出也选择在这里。建筑高大雄伟,大热天在屋里面,没有热到要出汗的感觉。工人纠察队把总部选择在这里,应该是明智的决定!
  大会堂门前搭了一个凉棚,雨天遮雨,热天挡晒,主要功能是开大会时,停放汽车、自行车用的。我们去时,有不少农民样的人,坐在里面纳凉。
  我和女神合骑一辆自行车到车棚里时,农民们在一旁起哄吹口哨;我们俩並排着往大会堂里面走,也有人在后边跟了过来。
  门口有臂上带着“工纠队”红袖章的人,拦着我们问:有什么事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我们回答了有什么事后,让我们在一个登记本上登记来访事由。因为要填写单位啥的,我觉得填写农村的单位,有点降低身价。便让女神填登记本,写上她们的工作单位,我在一旁四处张望。
  有个跟过来的年轻农民撞了一下我膀子,凑我耳边轻声问:“小伙子,旁边那女的是你啥人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我一愣!随口说:“表姐!你问干啥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年轻农民一咧嘴,笑了:“没干啥!随便问问。”
  我和女神到里面办公室,找负责人;负责人正在和一个中年农民拍桌子吵架。听了一会听明白了,这个中年农民是效区蔬菜大队的书记。昨晚唐永南带着苏北农民到公厕舀大粪时,给半夜推着粪车出来收集大粪的菜农撞上了!这下好了,捅了马蜂窝了!菜农不依不饶的要扣船扣人,而唐永南和农民死活不跟他们走。吵吵闹闹中,引来了维护社会治安的工纠队。工纠队二话不说,扣留了我们的人和船。大队书记听说后,带着一帮子农民上门,要工纠队把人和船交给他们处理。
  当时一个城市的菜篮子,全靠效区蔬菜大队的种植供应;而城市里的粪便,也是归蔬菜大队全权负责收集使用。连市长都不能随便的,把城市里的粪便送人做人情,这是共识!
  农民和大粪这些事,不归工纠队管!工纠队只管治安方面的事。但前不久出了几起外地人来偷粪,被菜农们抓了人,欧打至伤住院。从而引起了外地首长重视,来公函要求当地政府严肃处理的事件。一级压一级,这种事属于治安事件,工纠队不得不管起来、並一管到底!
  过去,称大队书记为土皇帝;现在文明了也法治了,但大队书记在大队里,依然是锦鲤般的人物,权力很大!
  我们进去后,工纠队负责人瞟了一眼女神,很快结束了和大队书记的争吵。把他礼送出去后,就和女神热情的说起了话。
  唐永南是可以放出去的,几个农民暂时不能放。因为那么多菜农在外面等着,谁也吃不准苏北农民出去后,会被苏南农民造成多大伤害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现在才知道,出门在外,风险无处不在。舀个粪,要偷偷摸摸;抓住了,要挨打受罚。这件事,一时无解,只能慢慢来!不是说过么:车到山前必有路。
  和工纠队负责人告别后,接了唐永南出来,让他和嫂子先回家。我和三个农民说了一会话,他们心里没底,很害怕!也没经历过被人关押这种事,说几句安慰的话,让他们在里面安心,也是唯一能做到的事!
  在大会堂往外走,心里空荡荡的!脚特别沉重,路特别漫长。感觉象被世界抛弃了,没地方去诉说,也没有人教我,接下来应该怎么办!
  一个人的时候,我尽可以唉声叹气,甚至可以掩面痛哭一场。但一出大会堂大门,我又昂起了头,装着表情很轻松的样子,若无其事的往外走。
  门口围坐的菜农少了很多,那个和我搭过讪的年轻农民,应该是在等我。我一出门,他拉着那个在里面和工纠队负责人吵架的中年农民,向我走来。指着我说:“阿爹,那个漂亮女人就是他表姐。”
  他这么一说,我不知所措!只好继续看着他们。那个被年轻农民叫阿爹的人,见状忙向我解释:“我姓张,叫我老张好了!这是我儿子,他看中你表姐,想讨她做老婆。”
  如此直接了当的人,直接了当的话,第一次见到,第一次听到。心里一乐:“张书记哇,我表姐做不成你媳妇啦!她早结婚了,一女不能嫁二夫,也不可能伺二夫的你知道吧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张书记憨憨一笑:“我这个儿子吧,一门心思要找个城里人做老婆。现在哪个城里女人肯嫁到乡下来龙8国际官方网址简直胡闹嘛!”
  寒喧中知道,张书记那个蔬菜大队,就在我家附近。临走时,他很客套地说,让我有机会去他家白相相。我也很热情地答应他,有空了一定去他家白相相。
  回家的路上,心里一直在琢磨要不要去陈书记家白相相。因为困着我们不能动弹的锁,要陈书记才能来打开。他不点头,工纠队没法放人放船;工纠队不放人放船,难不成我们就不回生产队去了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那么,有什么办法让张书记心软下来,放我们一条活路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突然灵光一闪,从三十六计里跳出一计来:美人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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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时间:2019-03-12 13:17:02
  写得挺真实的,谢谢分享。
  • 举报  2019-03-13 08:52:23  评论龙8国际手机网页登录

    少了点精致。错字别字有点多。文字发出去,若有修改的功能就好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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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12 14:27:45
  使用美人计,就要有美人做钓饵。锦鲤般的人物肯放低身段,让我去他家白相相,不是我本人有什么价值,让他感兴趣,而是我有个女神“表姐”。
  “表姐”已经为人妇,她身边还有不少的资源,应该是可以利用一下的。使用“美人计”之前,先得征求“美人”同意才行。
  吃过晚饭,踏着夾拖,踢拖踢拖的往唐永南他大哥家走。
  长长的巷子里,坐满了乘凉的人。男人个个赤裸上身,只穿个短裤头,悠然摇着扇子;女人也是短裤短衫,不过忙的多,闲的少。唯一的热闹来自孩童的嘻戏,不怕热不怕汗,不怕骂不怕打,跑来跑去吵吵闹闹……
  唐永南和他哥一见我去,忙把我让进屋里说话。女神在木盆里洗衣衫,见我走得微汗,拿一湿毛巾让我擦;稍过片刻,切了西瓜放面盆里端上来,让我啃!
  她一会忙这,一会忙那,在我身边走来走去,便会有一股幽幽的香味,从她身上散发出来。这是一种成熟女人的味道,让人有点浮想联翩。
  吃完瓜洗完手,先问唐永刚有啥办法为我们解套龙8国际官方网址唐永刚二手一摊,表示帮不上忙!
  唐永刚的身坯比唐永南大一号,魁梧雄壮,看着很男人;又是商业局革委会第三把手,应该是有资源有人脉的。他也无能为力了,那就真是山穷水尽了!
  那个时代,工农兵应该是最吃香的!象工纠队及张书记这样子的人,都是可以在大街上横着走的人,谁也惹不起、也不敢惹。相反,有点权有点资格的人,反而做事做人怕怕缩缩,畏手畏脚的。
  空气沉闷了一会,唐永刚露出了傲慢的干部腔,带着教训的口吻说:“你们俩个毛头小子啊,做事体不用脑子考虑的呀龙8国际官方网址在苏北好好的,回来偷啥大粪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闯祸了吧龙8国际官方网址谁来给你们擦屁股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……”
  女神说了句公道话:“事情已经发生了!别说马后炮的话啦,大家动动脑子,看看有啥办法才是真的!”
  唐永刚仍然是不依不饶:“他们能想出啥办法龙8国际官方网址要有那能耐也不用去偷大粪了!”
  顿时觉得唐永刚这种人,不象个男人!不值得和他多废话。直接对女神开口:“阿嫂,向你打听个事,你商场里还有木有单身女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女神抿嘴一笑:“怎么啦,你也想让阿嫂帮你介绍女朋友呀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我摇头,並摇手:“不是的!蔬菜大队的书记,他有个儿子……”
  我话没说完,唐永刚就否决:“不允许!也不可能帮那个乡巴佬介绍!你不用脑子想,可以用脚趾头想想,城里的女人,怎么可能去和乡巴佬谈朋友。除非那个女人有精神病。”
  我不听唐永刚的,也不反驳他。很直率的对女神说:“你若肯帮忙找个未婚女呢,事情或许会有转机;不帮这个忙呢,我也没办法。只好把人和船扔这里,我单身回苏北。生产队也不能把我怎么样,是吧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女神不仅容貌漂亮,脑子反应也快,有所悟似的想了想,说道:“明天吧,上班后我问问,再给你答复。”
  我告辞出门,唐永南送我一程。说:“不管有没有未婚女,就是找着了,还得要那个女人肯和农民谈朋友才行啊。”
  我说:“只要你嫂子肯做工作,随便找个未婚女,答应和书记儿子谈朋友,事情就可以圆满解决!人和船一放,我们出了城,那边的恋爱谈不下去了,黄了!和我们毛边的关系也没有!”
  唐永南醒悟过来了:“对呀!男人女人谈朋友,那有谈一个成一个的龙8国际官方网址我回去后再和嫂子说说,让她尽量帮忙。”
  ……
  商场这类单位,唯一的特色就是女人多。好象全世界都一样,营业员清一色全是女性。也许不一定都是美女,但有知识和有涵养,是上岗前在培训班里必须要学会的。
  女神是商场负责人,商场里前不久接收了一批应届毕业生。唐永南的女朋友,就是这批应届毕业生中的一个。
  这批应届毕业生中的女生,对分到商场做营业员很满意。因为前面有六届初高中毕业生,全被动员下乡,城市里的就业率明显提高。
  不过,商场工作有好有坏。有干净的工作,也有不干净的工作;有的工作舒服,有的工作累人……能否分配到一个舒服的工作岗位,不是自己能决定的。负责人让你到啥岗位,你只能服从负责人的分配,要不然会惹上麻烦,让你穿小鞋不舒服的日子会很多。
  所以女神当天一上班,就让唐永南给我捎来了好消息。我一蹦而起,立即行动!
  我住在城效,周围空地都搭起了竹架子,丝瓜长豆番茄啥的一大片一大片,再远些就是大片茄子青椒……这都属于蔬菜大队的田地。以前不知道,现在知道了!那么,到田里随便找个人问问:大队的张书记家住哪儿龙8国际官方网址就能找到张书记家里了。
  找到张书记的家,没找到张书记的人。张书记在大队部里忙啥不知道,但张书记的儿子小张,就在不远的田里干活。一问一找没费事就找到了!
  这是下午三四点钟时刻了!虽然太阳在慢慢往西边落,但依然是热气腾腾,汗如雨下。
  小张从番茄地里的竹枝架下钻出来,摘了几只熟透了的番茄递给我。我用汗渍渍的手,象征性的擦了擦,大口咬着吞咽。
  我们坐在枝架荫凉下的田埂上说话。我告诉他,帮他找了个商场里的营业员,初中毕业生。很青春很纯洁,城里户口……
  小张喜得抓耳挠腮,嘴里谢个不停!说着话时,空气中一阵一阵的臭味传来,忍不住说了声:“这么臭,我们好像是坐在茅坑边上了。”
  小张忍不住笑:“你还真说对了!我们真的是坐在茅坑边上了。”
  我站起来一看,背后十几步远,有一个十米左右的圆型大坑,比菜地略高一些,坑里面的大粪满满的,快要溢出来了。觉得不可思议!问他:“这菜地的中央放这么大个粪坑,是为什么呀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小张说:“这是平时从城里收集來的大粪。几十亩菜地便要有一个粪坑,种菜时隔一段时间,要施一次粪肥。有这粪坑在,施肥就方便多了!现在这些瓜瓜豆豆的,用不着施肥,所以收集的大粪也快没地方存放了。”
  我见缝插针,接上了口:“你们大粪都没地方放了,还扣人家的船干啥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“不能让外地人有丝毫的幻想!有的季节,肥料很紧张不够用。所以,对外一直管得很紧对内要松些。”
  我和他开起了玩笑:“下次我来偷粪,你应该可以对我松些,睁一眼闭一眼了吧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小张说:“没用!白天你们不敢偷,晚上即便偷到了粪,船也出不去。我们有专人在河道的出口处看守。”
  “喔,原来是这样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我打量了他一番,说:“已经约好了,那个女的晚上去城中公园和你见面。你应该把身上好好洗洗,别一股臭大粪味去谈女朋友。人家嫌弃可别怪我呵!”
  “知道了知道了!谢谢提醒,谢谢提醒!”
  小张开心的笑,嘴咧得很大。我趁机说:“那几个苏北人和那条船,还得你阿爹去跑一趟工纠队说一下,把他们放了呗!反正也没偷到粪,不如做个顺水人情。”
  小张说:“对对对,这个人情一定要做。我这就去找阿爹,让他跑一趟,把人放了!”
  小张把老张从大队部会议室叫出来,大概齐的说了,然后要老张去一下工纠队,把人放了!老张歪了头问我:“给我儿子介绍城里的女朋友,这事是真的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我知道他心思,便说:“你可以信,也可以不信!如果不信呢,我住你家不走,你管我饭就行!但我不能保证人家女的,一定会看上你儿子喔。”
  张书记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你这个小滑头做个套让我儿子去钻;这边人一放,我儿子的女朋友也同时黄了!你玩这种套路太简单了点。”
  我损他:“你坐到大队书记这个位置上,各种各样的套路一定玩过不少。我怎么能和你相比龙8国际官方网址不过我说啊,城里面蔬菜供应偏紧。你有这么好的资源,让你儿子天天给‘丈母娘’送点新鲜菜,女朋友想不谈也不行啊!”
  张书记笑着说:“信你一回吧。我有事去不了工纠队,给你开张介绍信,你拿着去工纠队,他们准放人。不过,人船赶紧的回去,别再动偷粪的念头了!”
  ……
  人和船放出来了!苏北老乡似乎对关在里面的生活挺怀念的。早晚有稀饭白馒头,中午有白米饭有炒肉片炒鸡蛋红烧鱼,长这么大,没吃过白馒头炒肉片的人,在苏北多着呢!
  他们不知道,他们的伙食是和工纠队一样的呢!这些都是各单位抽调出来的精英,伙食能差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按苏北老乡的建议呢,即刻就回去。因为即便偷粪能偷成功,和偷成了走不出去一样是无效劳动。弄不好,还要受皮肉之苦。
  我想的稍稍有点多!到了我的家乡,搞不到紧俏物资很正常,因为我不是当官的,也沒有当官的爹。但如果舀点臭大粪都做不到,实在没法交代,也显得太差劲了!
  那天去感谢张书记大恩大德时,顺带着问了一下小张,和女朋友初识的感觉。小张笑咪咪的说:“女朋友挺漂亮的,丈母娘也挺喜欢我这个毛脚女婿的。”
  我大吃一惊:“什么龙8国际官方网址丈母娘挺喜欢你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那是几个意思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小张大笑:“你教我的嘛!多拍丈母娘马屁呀。我送了好多新鲜菜给她,她逢人就说我好,不是喜欢是啥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我走时,他和他老爹,硬是给了我近一筐的菜。菜吃完了!筐留着没用,就给他家送去。
  几天不见,小张大变样了!张书记按排他专门跑城里菜市场,统计每天早上需要配送的菜源,並且拥有一辆自行车,说是公车,实则私用。这就让小张更接近更象个城里人了!
  小张家里房子也宽敞,有自己独立的房间。我和他开玩笑:“小张啊,抽个时机,把女朋友带你这房间来,门一关,生米煮成熟饭,那就没有后顾之忧了!”
  小张“哈哈哈”大笑!趁他得意时,我说:“你就不能和你老爹说一下,让我们带走点大粪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小张收回笑脸,说道:“不可能!办不到!我老爹说了,这种事情开了个口,就收不住了!以前来开后门要点肥料的关系户太多了。全让老爹给拒了!”
  我叹了口气:“这下子回去没法子交代了!弄不好,白忙一场,一个工分都没有。惨啊!”
  小张见状,想了想,说:“老弟,我提供你一个线索,你自己琢磨琢磨,看能不能利用。”
  我忙说:“你讲!”
  他说:“城市河道的出入口,白天是通行无阻的。因为市里规定白天不允许环卫所,和我们大队掏粪坑挑粪。那会让城里人强烈抗议。所以不担心白天会有人偷粪。天黑前,河道会封掉,只留一条船宽的口子进。我们大队里,有民兵在哪里设卡检查。所以天黑后,偷粪船根本没有机会出得去。”
  ……
  回家后躺床上,闭着眼睛想了想,觉得还是有机会实施一下偷粪行动!过去是知已不知彼,两眼一抹黑,想了也是白想空想。现在,对方出了个“内奸”,让我掌握了情报,计划就可以全方位展开。知已知彼了嘛!
  三伏天,绿叶菜没法种,种了成活率也不高。所以夏天供应的蔬菜,以果类豆类较多。供应城市里菜市场的菜,大多是菜农在下午太阳不太毒的时候采摘,然后一筐一筐的浸在水塘里、浅河边;第二天凌晨往城市里各大菜市场输送。所以,城市里吃到的新鲜蔬菜,都是前一天下午采摘的。
  那么,胆子大点的话,是不是可以直接到“敌人的心脏”里去偷粪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想到这点,自己也吓了一跳!
  反复权衡,觉得还是利大于幣。万一失手,老张估计不会那么凶霸霸的往死里整!小张大概率是个坚强的后盾。外人看,这不是一手好牌,打不赢!但是知道了对手的底牌,那怕一手烂牌,也能把它打好。
  晚上我和唐永南、以及二个老乡去踩点,留一个老乡看船。我没把底牌告诉他们,是不想让他们知道,有些事你动动脑,实际上很容易就能办成。
  踩过点回到船上,我关照他们,明天早饭多吃点。因为中饭估计没时间吃。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二点这段时间里,我负责外围巡查,他们四个负责把蔬菜地大粪池里的大粪往船上挑,五个小时里,能挑多少是多少。然后用蓬布盖上,直接往城外走,我在出城口的河道等他们。
  不管他们提出多少反对意见,全部驳回!重要的事情说三遍,我说了不止三遍!出了事我负全责,他们不干的话,回去我向队长反映,他们当逃兵!
  ……
  第二天,蔬菜地里如我所料,空无一人。他们四个人分工,各负其责,玩命地小跑着一趟又一趟,把大粪池里的粪往船上挑,没到二点钟,说船上满了放不下了!帆布蓬往船上一盖,虽有臭味,但这臭味没扩散到岸上去,不引人注目。
  我让他们立即开船走,我先到出城的河道口等他们。如果有情况,我会提前通知他们避开。
  城里河道窄点,大船,又是重载,吃水深。摇着橹撑着篙行驶就显得吃力。就在太阳西下,夕阳渐淡,等得焦急万分时,总算等来了生产队的船。离着还远,不想让他们靠岸浪费时间。“卟通”往河里一跳,二臂一阵急挥,二脚使劲猛蹬,刚抓着船边,趴在上面喊道:“快快快!赶快出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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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13 09:24:58
  十二,铁锚换酒
  不是惯偷,偶尔做贼,逃跑起来就会慌不择路。明明出了城市河道的口卡,就已经平安无事了!但我们还是不知疲倦的摇橹撑篙,硬是跑出二十余里路,天黑尽了,才在一个有灯光的大镇子抛锚泊岸歇息。
  这是个避风港湾,南来北往的船,到了晚上都要歇息。这地方就是首选。港湾里停了许多条大小不一的船,我们傍着条船泊岸,刚张口,隔壁船上也传来了:辣死你妈妈嘀……这个久违了的苏北口音。
  一问,是靠着我们生产队只有七八里路的老乡。但不是一个公社的。他们也是出外掏粪,也是被抓被罚,现在是二手空空准备回去,一副无颜见江东父老的悲伤。
  老乡见老乡,两眼泪汪汪。生产队里的老乡们辛苦了一天,一边忙着在行灶上点火煮饭,一边和其它公社的老乡,诉说着出门在外的艰难困苦。
  感觉衣服裤子湿湿的,贴着肉体很不舒服!这才想起来,一天了,又是汗水又是河水,就没干过。想换一换,糟了!压根儿没准备好今天出发,心急火燎的,船已出了家乡二三十里。
  江南水乡,走过来走过去,不是遇上一条河道,就是拐到一个湾里。虽不是黑灯瞎火,但要走回家,有点不现实!反正是晚上,也没有异性,斜插一竹篙,衣裤一脱往上一挂晾了吹吹;往船仓一钻,不管好歹,先歇会再说!
  几天来,事情起起落落,脑子动得不少,路也跑得不少。就象遭遇了一场没把握的战役,突然间胜利了!精神和体力顿时懈怠了,刚躺下,眼皮子就搭拉下来,不知觉间,昏昏沉沉睡着了!
  也不知睡了多久,感觉有冰凉的东西掉身上。一会一个,一会一个……以为是下雨了,手一抹,抹到个滑腻腻的玩意,抓手里,一扭一扭的,好奇爬起来一看,顿时恶心无比!原来是大粪里的白蛆,一条一条扭曲着到处乱爬。爬到船仓边上,,半空掉了下来。刚才掉在身上凉凉的玩意,原来全是粪便里爬出来的,一条一条的白蛆!
  我这个人有点怪!打架打得血肉横飞的看着一点也不怵!但护士抽一点血,就不敢看;农村里什么样的东西都敢逮了吃。唯独问老乡讨要点咸菜,看见咸菜里居然蠕动着蛆,我宁愿嘴里淡出鸟来,连吃数天白粥,也不敢碰一下有蛆的咸菜。
  想着身上掉了无数个粪蛆,鸡皮疙瘩象疹子一样发了一身。看着旁边宽阔的河道,一纵身扎到水里,在水底很畅快的划了几个来回。觉得吸进肺部的空气快要吐完,才把头往水面上升。
  头快出水面时,“咚”的一声,撞到了硬物。感觉应该是水泥船的船底,並不慌张。往旁边移了几个身位,头往上一伸,“咚”的一声,又一次撞上了船底。这一次有点心慌!因为嘴里的空气已经吐尽,刚才鼻子稍一呼吸,竟被水呛了!
  “遇上危险不要慌,更不要怕!”这是我表哥教我游泳时,多次关照过我的话。
  表哥是市游泳队的,拿过几次省冠军,也横渡过多次长江。在市游泳馆做教练时,我就天天去免费泳,在他悉心指导下,五十米的泳道,游上十几个来回是小菜一碟。小时候,为了练水中憋气,用脸盆装满水,在家里很是练了一阵。最长时,竟然可以在水中憋气一分多钟。
  表哥说他横渡长江时,几次遇上了危险!主要是对长江水流和水面下的状况不熟悉。遇到险情,一慌乱就会手忙脚乱,非出事故不可。冷静和沉稳,才能帮你度过难关!
  静下心来,慢慢的含上一口水,再慢慢的吐出来,如此反复几次。看似时间很长,其实也许就是十秒八秒。在这短短时间内,微睁的眼在水中看见了黄色的灯光。这是透过水面到水下的灯光,有灯光透进,就是船有空档的信息。
  快速的蹬腿,仰头,仅仅是鼻子和嘴巴先透出了水面。很舒服的大口吸入空气,又入水,脚下踩水,手扶着船底,往后面移动。
  刚才伸出头呼吸空气时,仅仅是在二船的夾缝中。夾缝很窄,出不去。船泊岸是一艘挨着一艘的,所以,明智的举动,是摸着船底往船尾游,直至脱险!当然,你首先要会潜泳。
  出水的那一刻,我在水面仰躺了一会。水底一分钟,人生数十年。看着满天的星星,都在对我眨眼,好象是知道我刚从死神那里走了一遭,又回来了,对我表示欢迎呢!
  有点疲软,手里一时脱力,竟然拉着船帮上不去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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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13 13:45:13
  刚刚死里逃生,有点后怕,对吃饭失去了兴趣。他们饿狼似的刨饭喝汤时,我上了岸往灯光多的地方走去。
  过往船舶驻足地,附近的小贩小摊做的生意,就会针对性很强的围绕着船民的吃喝,和船上的船具做文章。在一个简易棚里,三五个人在喝酒,桌上一盘花生米,一盘猪头肉,吃的很香!引发了肚里的馋虫,“咕嘟”咽了下口水,突然很想喝酒!身上一摸,空的!
  心情顿时不好!很想找个人打架,发泄发泄!但这地方全是男人,三个一伙,五个一群。想和身体壮实的男人去打架,应该是找死的前奏!
  把狂妄的想法放弃,继续走!东一看,西一瞧,走走瞧瞧!一个“叮当叮当”的铁匠铺,吸引了我目光。空间不大,但成品和半成品的各种船上用的生铁熟铁器具不少。想找人打架不行,那就找个人说话吧。
  我指着一个新锚具,问:“老同志,这锚卖多少钱一个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那年代,和谁招呼都是称对方为同志。男人女人都一样!
  铁匠老同志应该是见多识广,笑脸相迎说:“你这个小同志不懂呀龙8国际官方网址锚具有大有小,不论个卖;是论斤称的。”
  “”噢,”没处去,没事干,继续没话找话:“老同志,那得卖多少钱一斤呀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“小同志,一毛五一斤。”老同志态度很好。“你多大吨位船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船大,锚具买小了吃不上劲;船小,锚具买大了浪费。”
  老同志大概也想有个人说说话,搬个小木橙子,让我坐下说话。突然想起了我们生产队的铁锚,有一个锚脚尖上少掉了半块铁。为了那少掉的半块铁,有一次几个老乡无聊之极时,和我争论!他们都说那半块铁是碰上了硬物磕掉的。我当时想,扔锚的地方大都在堤岸泥土上,即便碰上了石子,还能硬过铁龙8国际官方网址把铁磕掉半块龙8国际官方网址把这事儿当正经事说给老同听了,让老同志评下理……
  老同志听了,笑说:“小同志,锚尖磕掉一块铁,因素很多。世界上很多事情,没必要都有个对错的结论。今天对的,明天也许是错的;今天错的,明天也许是对的。小同志你说是不是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这个……龙8国际官方网址老同志说的很哲学!一时半会儿,小同志我还不能够充分咀嚼並消化。磨叽一会,我回到水泥船泊岸地。
  今晚是不可能到船上去睡了!一想到粪蛆一个一个往身上掉,浑身就起鸡皮疙瘩。唐永南坐堤岸上等我,老乡们都累坏了,早早到后舱室里面睡了!
  他问我晚上怎么了龙8国际官方网址情绪很差嘛!我说我差点儿就到阎王爷那报到了!走到镇子上喝点酒,兜里又没钱。他摸了摸口袋,也是空的!今天准备干活的,谁也没在兜里放钱。
  他说:“要不,先问老乡借点钱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我不想问老乡借钱!总觉得在外面闯荡吧,再落魄也不能向他们开口。
  不过,当眼睛落在不远处的二只铁锚上时,在心里尘封了很久的贼念,又升腾出来。隔壁木船上的锚具,和我们水泥船的锚具並排筑在堤岸上。这锚具份量都不轻,应该值点钱。假如弄一个给铁匠老同志,换点酒钱应该不成问题。
  铁锚连着一小段铁链,铁链则用麻绳系着,另一头扣在船上。我挪了二步,用手试着解开,因为是粗麻绳,绳扣结得並不太死!稍稍用点力,绳扣就松了!正好不远处有个石块,抱过来,把麻绳系在石块上,我们两个人,抬着木船上的铁锚,往铁匠铺走去。
  老同志正收拾完东西,准备关铺子休息,小同志一来,他就不打算休息了!我们把铁锚往他店铺里一扔,说:“老同志,这个能卖多少钱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老同志想了想,说:“我只卖不买!但看你们小同志半夜三更的来卖,一定是等钱急用。这么着吧,我按废铁收购,三分钱一斤。小同志你看咋样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我这个小同志想也没想,说:“你看着办!”
  老同志装模作样的称了一下,抖抖索索的摸出六毛钱,我手伸过去一把拿过来,和唐永南走到一个小店铺,把钱往桌上一拍,说:“拿两瓶小茅酒,余钱称花生米。”
  小店铺就是私人搭个棚子,睡觉做生意两不误。有生意他就做生意,没生意他就打盹休息。
  我们俩个人,慢慢的小酒眯着,花生米嚼着,唠着嗑,打算就这样度过长夜,一早回家歇几天再说。老乡就让他们先回生产队去,至于这几天的工分,队长会不会给我们记上,也懒得考虑。爱咋咋,随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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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时间:2019-03-13 14:36:11
  记忆总是美好的
  • 举报  2019-03-14 15:34:54  评论

    同感!磨难也是一种财富。
我要评论
作者: 时间:2019-03-13 20:22:56
  巡山,银河er晚好[xyc:顶]
  • 举报  2019-03-14 07:15:13  评论龙8国际手机网页登录

    大王亲自巡山,辛苦! 小的们好着呢,放心!
我要评论
楼主 时间:2019-03-14 09:36:40
  天色朦朦亮,俩个人准备回船上和老乡道别,然后我们在附近找一只南下的船,随便搭一程,能搭到直接走回家的路就行。
  还没走到停船的堤岸,就有吵吵闹闹的声音传过来。走近一看,我们家的老乡,正和隔壁木船上的老乡在抢一只铁锚。都说是自己船上的,互不相让。
  立马傻眼!不知如何是好。怔怔地看着,一脸懵逼!
  唐永南首先耐不住性子,冲入生产队的战队帮忙!老乡和老乡斗嘴斗手,本来是三对三,互有进退。唐永南不管三七二十一,冲上去一把抢过了铁锚。
  木船上的农民一楞神,唐永南已经抱着铁锚上了水泥船。昂着头,似乎对那些农民很是不屑。是的!经历过文革的红卫兵,天生就有一股子天不怕,地不怕的气概。尤其是经历过武斗的年轻人,更是无所畏惧!
  对方的三个农民,心有不甘,聚在一起嘁嘁喳喳了一会。其中有个吊眼厚嘴唇的壮男,回船上操起一把切菜刀,嘴里“哇呀哇呀”叫着,舞着刀,象个疯子一样冲杀过来!
  刀和肉体不是一个数量等级,所以“疯子”所向披靡,无人敢挡!唐永南闪避菜刀时,船上的铁锚,又被紧随其后的农民,作为战利品扛了回去!紧接着,他们要撑篙启航,凯旋而归了!
  他们这只木船,因为是空船,吃水浅些。木船舱内空荡荡的,所以上面的盖板也是盖着的,形成很平整的一大块木地板。
  我刚才观战,不是避战。我方轻易能取胜,最好;万一落败,我作为奇兵突袭,会有出人意料之外的结果。现在敌方胜了,我还没想好怎么对付他们的办法。船倘若一离岸,脱离了主战场,我就是有再好的想法,也无法实施了!
  容不得我多想,远距离奔跑,三级跳似的蹦上船,目标吊眼“疯子”。因为胜利来的太容易,他那把菜刀已经不在手里。我借着远距离跑过去的冲击力,手推脚踹,俩人一起掉入河里。
  河不算深,但脚踩不到底!我入水后不露头脸,在水底下抓住他双脚,把他往河底拖。……
  苏北水道密度,不逊苏南!苏南出了许多游泳好手,苏北找不出一个。这其中的原因,据我观察,苏北人喜欢水,唯一的作用是在河里洗个澡,行个船。能在水里用狗扒式游上几分钟的人,己经可以傲视群雄了!
  苏南人好水,是由着性子嘻戏、玩耍,直至玩出花样,玩到极致,想不出人才也难……
  第一次和生产队社员打赌,我说能从某地游到某地,全长不过二千米。他们哄笑说我吹牛皮!那就打赌呗!赌注是二斤猪肉。
  在生产队百十号人目光注视下,在生产队一只小木船的监督下。我一会蛙泳,一会自由泳,甚至于玩蝶泳和仰泳。更让他们不敢相信的是,我居然在水下潜游了二十米……
  昨天晚上钻到船下差点被困,自己也想不起来是什么原因。就象你在平地上走夜路,走着走着又回到了原地,迷信说法是:鬼打墙。
  我把“疯子”拖水底,不是要淹死他!我又不傻!把他淹死了,我还要一命抵一命!得不到任何好处的事,干嘛要去做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这是用自己的优势,痛击农民的劣势。让他们产生恐慌情绪!他们岸上可以凶悍,那我就在水里也凶悍一回,把他们的凶悍气焰彻底的灭掉!
  我把“疯子”摁水底吃几口水,又把他拉上来喘口气;如此几回合,“疯子”再也疯不起来了!象条死蛇一样任我拨弄。
  “疯子”在水面半沉半浮一动不动,木船上他两个老乡吓坏了!呆若木鸡,不敢动彈。这时候我用苏南方言喊唐永南,让他抓紧时间去拿铁锚。
  唐永南领会了我的意思,一个人冲过去,抱着铁锚回到水泥船上。木船上二个苏北人,连上去拦一拦的动作,也没有敢尝试一下。这让我彻底的放心了!让他上岸,叫生产队的老乡们立即开船走人。
  水泥船驶出了很远,我才把“疯子”拖到堤岸边。让他头下脚上趴在地上,喝进肚子里的水,也因此从嘴里慢慢的往外吐出来。这个恢复体力的过程,至少需要半小时以上的时间。在这段时间里,我和唐永南已经搭上了一只过路船。这船恰好驶往家乡城市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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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14 13:15:42
  十三,寿昌打牙祭
  包建国突然回家了!没说原因。但从女知青那里传来的信息,是何青青也回家了!因为她的肚子有点浮肿。她们生产队生育过孩子的妇女们,则信誓旦旦说她有伢子了。
  那就是说,包建国和何青青在钻了几次小树林后,一不小心播下了种子。他们回去后的命运,应该由他们双方父母来决定了!
  这么一来,知青屋就显得空荡荡的。我和唐永南合住一个房间,二张木板床中间放个简易桌;简易桌上放个煤油灯。为了省钱,我们都不去买煤油,而是从生产队的柴油机里弄点柴油点着了照明。柴油纯度不高,燃烧时,一股黑烟源源不绝飘向空中。不要钱的东西用起来毫不吝啬,柴油灯从天黑燃烧到天亮,我们的鼻孔底下,常常是二条墨迹般的黑色,要洗好一会才能洗干净。
  朱寿昌在我们隔壁单住一房间。自从他从云端跌落,沉默了好长时间。心里应该是明白怎么回事,但拿不到台面上来找事说。毕竟,你投靠鬼子先做了汉奸,我们做个窝里贼应该可以理解。有些事就是这样子:能做不能说!
  靠西边那房间空出来了!生产队毫不客气的占为已用。夏天放农药喷雾器,冬天放放棉花之类的东西。
  很长时间了,同在一个屋底下睡,同在一个灶上烧饭烧菜,进进出出,几乎不和朱寿昌说话。连点个头打个招呼这类文明人起码的礼仪,也靠边站了!
  我瞧不起朱寿昌,是由来已久的。记得文革初始,各红卫兵组织大字报潮涌潮起。我是头,红卫兵组织的经费,和一些物资都是我去领回来的。有一次,刚领回来五斤面粉,准备调浆糊贴大字报。待到把写好的大字报搬上黄鱼车,回头去调浆糊时,面粉怎么也找不到了!过了好久,有人检举,说朱寿昌在学校厨房里,把面粉做面瘩瘩,煮熟后吃了;又一次,去饮食店吃夜宵,每人一碗阳春面。他拉着我非要多吃一碗,说是有胃疼的毛病,需要热的阳春面,燙烫胃。
  红卫兵抄四旧时,我们在教室里用课桌拼一起睡通铺。被子枕头啥的全是到四类分子家里,打借条借的。有一次抄家抄了个小金人,十公分左右长,他晚上搂在怀里不放。说要抱着小金人一起睡。当时我们年轻,也没多想,随他了!
  第二天一早起来,小金人找不到了!他说他睡着了,啥也不知道。为这事,工宣队接管学挍时,把我审了好久。因为抄家带走的物资,都要登记存档的。好好的少一个小金人,还了得龙8国际官方网址!
  下乡组合时並没有朱寿昌,是包建国把他带来的。说他找到家来了,他在学校里找人合伙,谁也不肯和他合一起,看在曾经一个红卫兵组织里待过的面上,就把他合伙上了。
  包建国一走,再没有人帮着他说话。旧恨加新怨,渐行渐远也就不奇怪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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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时间:2019-03-14 14:00:28
  拜读佳作!问好!
  • 举报  2019-03-14 18:57:33  评论龙8国际手机网页登录

    找个地方盘盘旧事,能入眼就满足了。“佳作”不敢当!
  • 举报  2019-03-14 18:59:11  评论龙8国际手机网页登录

    找个地方盘盘旧事,能入眼就可。“佳作”不敢当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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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14 17:32:59
  我们知青组各自家庭情况,彼此都知根知底。唯独朱寿昌的家庭,有多少人做什么工作,我们一概不知。偶尔他露了句,他母亲跟哥哥一起住,家庭妇女没工作的;没工作就不可能有工资。他哥哥干什么的不知道!酒喝多了曾提过:高知。
  意思是“高级知识份子!”但那个年代知识份子的命运,似乎都是在走霉运!不是去扫厕所,就是关牛棚里写检讨,甚至于干体力活也有。更倒霉的是,吃尽了苦头还拿不到工资。所以他在知青组,回家的时间少而短;家庭能给予的资助,也是偶尔一次!
  我们知青屋河边那条土路,是不管往东还是往西,农民们的必走之路。河面不宽,四米左右。河道的二边竖着三角木桩,上边架一块三十公分宽的木板,行人来往全要从这桥上过。
  每天下午三点多,穿着绿色邮服,推着绿色自行车的邮递员,都会从我们知青屋门前路过。
  他的主要任务,是给大队部里送报纸信件。如果有我们家里来的信件和汇款,大老远的隔着条河,就开始大声叫谁谁的名字。时间长了,和我们都熟。也特别理解汇款和信件对我们的重要性!
  那天下午,隔着条河,人和自行车还没上坡,就大声叫朱寿昌的名字。
  朱寿昌和我们在农田里用钉钯翻地,我们是一钉钯一钉钯,扎扎实实的把泥土用力翻过来,让太阳哂晒,变干变脆后再敲碎方便播种。
  朱寿昌不是!他用钉钯翻起一块土,盖在未翻过的地上。远远看,是看不出来的。他这么做的确可以省力气,同时,也能跟上大部队一齐向前。否则,我们干活干到头可以歇息,他还必须在田里拼命干,要不记不上工分。
  他偷懒耍奸的方式,被队长查到了!真挨训呢,听到邮递员喊叫他名字,撩开大长腿,飞也似的跑了过去。回来时,手里拿着汇款单不断放嘴上吻,心里应该是很激动!
  再挥动手里钉钯时,不再有气无力!而是一下又一下,筑下去时,手使大劲;翻起一块土时,手使猛劲。象吃了大力丸、兴奋剂一样,浑身立马有了使不完的劲!
  太阳下山了,收工!朱寿昌肩扛钉钯,象当兵的归队,手挥舞得很高,腿也踢出了奇特的正步。嘴里大声唱着士兵们吃饭前必唱的歌曲:日落西山红霞飞……
  晚上烧晚饭,我烧大锅,他烧小锅。灶膛地方小,塞不下二个人。我烧火时,他一边待着,得等我起身,他才能到灶下塞上几把草。这个不长的时间里,他在厨房里又是唱歌,又是吼京剧,喋喋不休没个完!严重怀疑他患上了突发性、急性精神病。
  第二天,我们照常出勤,他缺勤了!把平日里舍不得穿的,那双已经发黄的白球鞋,掸了又掸,吹了又吹;前看看,后看看,高昂着头,精神抖擞的去公社邮政所领取汇款。
  十点多钟时,他手里拎着一挂猪肉,出现在我们干活的田埂上。他从公社取了钱,买了肉,一个人打打牙祭,乐呵乐呵,挺正常的!
  问题是,回知青屋的路有好几条,也近。没必要绕个大弯子,从我们这些干活的人旁边经过。只有一个解释:有钱了!显摆来着。
  田里干活的农民们都和他打趣:“朱寿昌今天吃肉了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朱寿昌眉开眼笑,接话说:“是啊!家里寄钱来了。钱寄来就是花的,该吃吃,该喝喝,人生苦短呵!”
  也有农民不知我们内部情况,还打趣我和唐永南:“朱寿昌缺了勤给你们把肉买回来了,待会中午让他多吃点啊!否则他太吃亏了。”
  “哈哈哈!”朱寿昌仰天大笑,说:“他们俩没吃肉的命!我这是一个人享受的。哈哈哈……”
  他在笑声中走远。我和唐永南对视了一眼,很是无语。觉得他丢的不是自己的脸,好象是在丢我们的脸。
  收工后,看他在灶膛灶台忙上忙下,又烧肉又烧饭,二个锅都让他占用了。我俩就先回房间待着,等他烧好了盛出来,我们再烧饭。
  按理说,烧饭时,他只有使用一个铁锅的权利!但他是早了半小时使用了二个锅,那就只好先委屈一下咕咕叫的肚子,忍忍再说了。
  “啊啊啊!……”突如其来的一阵吊嗓子声音,把我们吓了一跳!刚一楞神,朱寿昌开始唱做念打,表演京剧《智取威虎山》中的片段,“打虎上山”了!
  他一高兴,我俩不高兴了!心情很不好,暗暗的咒他,希望他今天买的猪肉有毒,吃下去不死也要泻肚子。
  他的声音慢慢的转移到屋外,又慢慢的远去;我出门一看,他在一个稻草堆上往外拔拉干草。这就是灶间里没柴火,灶膛里需要继续添火的意思!
  我们的灶台上永远是脏稀稀的,一个放满了柴油的煤油灯,没有灯罩,只有一个灯捻子。瓶外一层厚厚的灰,很久很久不擦它了!觉得没那个必要。
  灶台上还有一个掉了不少漆的搪瓷盆,里面满满的一盆粗颗粒盐巴。这盐巴是生产队里,专们给猪拌青饲料时添加用的,听说是工业盐,人不能吃。这个我们不害怕!说人不能吃不能碰,那是吓唬老百姓的!
  那个小锅里煮着猪肉,香味一阵一阵,从盖不严的锅沿飘出来。闻了后,肚皮特别饥饿!恶从胆边生,眼珠子一转,看中了那一大盆粗盐巴。大步走过去,锅盖一掀,连抓二把粗盐巴,往锅里一扔,再盖上。
  一转身,唐永南在房门口看着我笑。我也笑,返身往房间里走。他却快步走来,把那个柴油灯捻子拿出来,往肉锅里快速荡了荡,盖上锅盖。
  我在床上躺下时,他拿出口琴来,吹起了欢乐的曲子。居然也是“打虎上山”!口琴也能吹出京剧的味儿,这是第一次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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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15 12:28:44
  在床上躺着,是因为肚皮饿,省点体力,不得已而为之的事。干活力气用多了,精神一松懈,肌肉一放松,就会产生困意。在床上迷迷糊糊的,居然睡着了!
  醒来,是被一阵怪叫声惊醒的!定了定神,确定不是梦境。揉一揉眼睛,下床,走出房间,就见到了真在发火的朱寿昌。
  桌上一碗白煮肉,一碗白米饭。白米饭冒着白气,还没动筷子;白煮肉也冒着白气,碗上搁着筷子。显然,是先品尝肉味,品出了问题而发火!
  隔着三步远,我都能从飘在空气中的肉味中闻到柴油味,他已经品尝过了!那么,肉的咸淡应该是知道了!这一碗肉,放外面太热底下晒晒,盐份蒸发晒成咸肉慢慢的吃,也是可以的。问题是,唐永南煤油灯芯在锅里涮了涮,那股柴油味,甭想再消失了!也就是说,嗅觉没毛病的人,无论如何是吃不下有柴油味的猪肉的。何况还那么的咸……
  “你们俩个,马勒戈壁还是不是人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朱寿昌终于骂人了!
  我等的就是这么个机会!把灶台上的菜刀拿在手里,走到桌子前,把刀往台面上一拍,说:“别人骂你娘,你不卖帐不服气!你骂我娘,我就让你骂了龙8国际官方网址这么着,我让你先动手!你拿着刀砍我!砍到你不愿砍为止,过后我再动手!怎么样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朱寿昌傻了!不知道我怎么会这样子,他咕哝着:“谁和你打架来着!我多少日子没吃肉了,好不容易吃一回,这,这,……还能吃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我也不客气:“你吃不吃肉关我屁事龙8国际官方网址但是你别来挑衅我!我不吃你那一套!以后你吃苦头的日子不会少,有本事你调到城里去,要不就到其它凉快地呆着去!別在我眼前晃悠出现。”
  朱寿昌白眼翻了一下,又翻了一下,突然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!他一哭,让我大吃一惊:一个大男人,怎么会哭成这样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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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15 18:11:25
  晚上,我和唐永南坐在床上,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。煤油灯里的捻子,依然燃烧着柴油。柴油燃烧后冒出来的黑烟,依然在半空中扩散。我们呼吸空气时,顺带着把空气中飘动的黑烟,通过鼻孔,吸入肺部。
  一个高大的黑影,在光照作用下,映在白灰墙上。扭头一看,朱寿昌咧嘴笑着走进来,小心翼翼的在我身边坐下。他掏出一包烟,是二毛三分钱一盒的玫瑰牌香烟。在当时当地,交际应酬时,应该是可以拿得出手的一个牌子了!
  香烟应该是刚买的,还没有开封。他撕掉烟盒上半边封纸,抽出一颗烟,侧身递给我。我接了,往耳朵上一夾,没打算抽,也没打算给他面子!
  他又抽出一颗烟,微抬屁股递给对床的唐永南。唐永南没啥讲究,叼嘴里凑着冒黑烟的柴油捻子,点着火,深深的吸了一口。
  朱寿昌自己没掏烟抽,从口袋里拿出盒火柴,“嚓”的燃着,说:“八男,你抽烟!”
  别人敬你敬到这份上了,再装,就有点过了。我从耳背上把烟拿手里,两指一夾,点着火后看着冉冉升起的青烟没作声。
  这时候,朱寿昌掏出一张小纸片递给我。瞟一眼,就知道是汇款单旁边的附页。那是邮政局人性化的创造,汇款人在填写汇款单后,还可以在旁边的附页上写几句话。附页有虚线,是可以从汇款单撕下来的。
  朱寿昌递给我,我不能不接。凑昏暗的灯下看:获解放,有生活费;母安好嫂安好侄安好!寄五元先用,稍好后再寄。落款是朱寿庸。
  字不多,龙飞凤舞的,显出兴高采烈样子!这样子的附言,当时流行!钱汇了,事说了,不用另写一封信,浪费八分钱邮票了。
  我对“获解放”,这三个字不解!难道他以前是被无产阶级专政的对象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朱寿昌说是的!朱寿庸是哈工大教授,冶金专家,精通俄语……在苏联援华建设时,和苏联派来的专家走得很近。中苏关系交恶,朱寿庸和苏联专家还常有信件往来。因为写信使用了俄语,信中还有些专业术语,一般人看不懂,文革前就已经被打成反革命,收监改造!
  这样子的家庭子女,文革时期是不允许加入红卫兵的。但朱寿昌隐瞒了!他在我们红卫兵战斗队里,主要是写写稿子,写写大字报,写点假大空的拥护和打倒之类的八股文章,打打杀杀的事一概不参加。
  抽着玫瑰香烟,聊着新鲜话题,对朱寿昌也不那么敌视了!笑话他在学校里象饿狼,怎么连调浆糊的面粉也会去偷着吃。接理说,他哥哥是教授专家,工资怎么也得高于县团级。
  朱寿昌叹了口气,说:“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!我嫂子原来是哈工大的行政人员,后来家里老的老,小的小,需要照顾,她就回家里成了家庭妇女。我哥被打成反革命,单位就停发了他的工资。沒了生活来源后,我嫂子就在街道接点零活回家干干,一月也就十几块钱。家里连我四个,根本不够。最苦的时候,一天就吃一顿粥。饿得我……”
  朱寿昌说着说着,眼里泛出了泪花:“为五斗米折腰,心有不甘,但也是没办法的事!”
  “喔,”这也怪不得他了!我们饿极了,不也去做梁上君子才做的事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但有一件事,一直骨哽在喉,直说了:“寿昌,你应该知道,那个小金人是你抱着睡觉少了的!工宣传为这事审了我一星期不至,你说句实话,这小金人是不是你偷了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朱寿昌脸一阵白,伸出去拿烟的手不停的哆嗦!烟点着后使劲的吸,半支烟后,说道:“旣如此,我说实话吧!那个小金人是我偷的。”
  学生偷东西,总有个前因后果。至少,心里起了贪念,也是一种说法。“那么,现在这个小金人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我问。
  “还了!”朱寿昌重重的喘了口气,说:“当天晚上等你们都睡了,我跑出去还给他们了!”
  “还给谁了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我没听明白。
  “就是那个被抄家的人!”朱寿昌说:“他家里有个人和我哥是哈工大同事。我哥收监后,所有人都和我家断了来往。只有他家里经常偷偷的接济,我没多想,就是想报答他们一下。”
  怪不得工宣队后来返还抄家物资时,他们什么也没说。如果他们当初非要追究这个小金人,我肯定是百口莫辩,弄不好也要被收监呢!
  事情清楚了,但心里还是恨恨的:“你当初明知道我为这事被工宣队审问,为什么不站出来为我说句公道话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朱寿昌低头一笑:“那时候哪敢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若不是我哥解放了,心里放松了,这事儿我会瞒你一辈子!”
  这个晚上弄清楚了一些事,心情很舒畅!长长的舒口气,对朱寿昌说:“明天开始,咱们还一个锅里吃饭吧!”
  • 举报  2019-07-12 21:12:19  评论龙8国际手机网页登录

    楼主是条汉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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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时间:2019-03-15 19:55:10
  楼里亲们周末愉快[d:花]
  • 举报  2019-03-16 09:12:22  评论

    版主辛苦,谢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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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16 13:10:17
  十四,当了一回爹
  公社里的一把手,没法子天天到各大队视察和摸底。他把公社划成五个片区,例如:东南片,东北片……然后委派了五个公社副主任做片长。每个片长管五六个大队。
  我们东北片的片长姓葛,矮而胖。他每天的任务就是到各大队巡查,吃饭也是各大队轮着供应。因为油水充足,营养吸收过多,看上去肥头大耳的。
  有一天别出心裁的要在片区里组织宣传队演出节目,是为了讨好上级领导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还是心血来潮想找个乐子龙8国际官方网址不得而知。
  领导动动嘴,下级忙断腿。找了好多根粗圆木搭架子,横的竖的拴牢后,在上面铺木板,戏台子就算搭好了!还得在一旁搭几个简易掤,从各大队挑选出来的表演队,在里面换个衣服花个妆啥的,就都有了自己的空间。葛片长有时喝酒喝得红通通的,就来观摩一会。时不时的会到简易棚里,和女演员互动一下。他在调情逗乐时,随行陪同的大队干部,也会察眼观色,做相应按排。
  那时候,农民的娱乐生活,也就是一年看二三场露天电影。象这种戏台子上弄几个节目,现场表演表演的场景很少,所以周遭的百姓,男女老小,晚饭后都会赶来瞧个热闹。
  太无聊时我们也会去转转!苏北人喜欢的扬州小调,唱来唱去就那么几个调子,我们没兴趣听。也有其它大队的女知青,不知怎么的被忽悠了,也到台上来弄几个节目。
  女知青们的表演,连业余也称不上。无非是在台上唱二段当时流行的洋板戏片段,走调跑调也不难为情!按她们说法,完全是冲着演出后,可以吃一顿夜宵而来。夜宵就是猪肉烧青菜,或者鸭蛋炒韭菜。为一顿夜宵而奋斗!是当时很实际的想法。
  有一天晚饭后出门溜达,溜达到了戏台。去简易棚里溜达,被扣留了!
  扣留我的是同班同学,一个叫顾小妹的女知青。初一时二人坐过一张课桌椅,还在课桌上划了条楚河汉界,相互警告不准越界。越界的事,其实是经常发生的。手肘子经常性的推推搡搡,也没有擦出过那怕半点火花来。
  顾小妹和另外一个男知青,报了个《白毛女》节目。就是喜儿和爹爹扎红头绳的那段。唱一段“北风吹”,就能吃到猪肉或者鸭蛋,其实性价比还是很高的。
  没料到男知青家里突发急事,回家了!顾小妹一个人玩不转,抓瞎了!看见我就象抓到了救命稻草,要我救急帮忙。
  平日里哼哼唧唧的“哼”一二句流行曲子,是有的。但要在台上拉开嗓子唱,没开过先例,于是搖头拒绝!
  顾小妹说:“你在学校里,经常性的在台上宣传鼓动、开会啥的,又不是沒上过台,为啥不敢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我指指嗓子,说:“声带不行!也没吊过嗓子,五音不全,不能上台唬弄革命群众不是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顾小妹笑说:“革命群众哪知道你五音全不全龙8国际官方网址你是不是有点怯场呀龙8国际官方网址……”
  “哈哈哈!”我笑:“我身经百战了,还会怯场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顾小妹立马说:“学哥肯帮忙了!感谢感谢!”
  我哪里答应她了龙8国际官方网址但她谢都谢了,你再往后退,就不象个男人了!
  顾小妹生怕我溜了!拉我到一边,说:“来来来,先化妆!”
  “还要化妆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我一愣!
  “咳咳,我演喜儿,你演杨白劳。杨白劳不是老了嘛龙8国际官方网址头发白了,胡子长了,你不是啥也没有嘛龙8国际官方网址不象个爹!”
  “我是你爹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我开玩笑逗她!
  “你也配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她说:“做我哥还嫌你嫩呢!”
  她在一个小碗里倒了点墨汁,要给我画胡须。我俩脸对脸站着,她呼出的气,我吸进去;我呼出的气,她吸进去。吸多了异性气味,身体内部燥热起来。
  我这阵子发育正猛,身上的荷尔蒙很强很劲。俩人贴得有点近,就象磁铁一样,有一股力在互吸,感觉呼吸有点急促起来!若不是棚子里人多了,来来往往的相互招呼,我也许早就控制不住,实施了犯罪行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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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16 16:51:41
  画胡须前,顾小妹用食指在我上唇来回擦试。说我油脂溢出太多,不擦擦墨汁沾不住。是不是要这个程序,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。但我男性的特征,刚长出来的毛茸茸的八字胡须,被她反复拨弄,痒痒的很舒服。和她开了个玩笑:“不要吃我豆腐啊!”
  她“吃吃吃”笑,说:“你如果是块豆腐,那也是块臭豆腐。”
  “我这块豆腐臭不臭,你要先品尝一下,才知道臭还是不臭。”
  说说笑笑,开着不荤不素的玩笑。胡须画好,头上撒了点面粉,喜儿她爹就算化妆好了!
  轮到我俩上台,虽然北风吹那个歌声,唱出来时,有些走调和失真,不太满意;但表演很认真!眼睛对眼睛直视时,甚至于有点含情脉脉。想着吃过夜宵后,是不是陪她走走夜路,顺便谈谈人生。
  农村的夜,能照亮它的只有手电筒和马灯。马灯就是比家用煤油灯大一号的那种,可以防风!所以演出时在台两边柱子上,挂了二只马灯。能模模糊糊看清人影,却不能清清楚楚看清人脸。台上看台下,就是黑夜。朦朦胧胧的那种黑夜。
  突然间黑夜天空中划过一道流星!火红的,急速的,从台下往台上飞,又划了个圆孤往我身上掉……
  “流星”在半空时我注意到了,是个未熄灭的烟头!香烟吸到只剩烟屁股,用大拇指和食指夾紧,再用食指使劲一弹,会飞出很远!会这么玩儿的,只有下乡知青,都是在闲得蛋疼无聊之极后想出来的。我甚至于可以一只手给别人递烟,一只手在口袋里划燃火柴。烟到火到让别人大吃一惊时,心里会很得意!
  朱寿昌和唐永南也在台下,在黑暗中把热烫的烟屁股,往人群头顶上弹的事,他们也干过!但力量没有这么大,更不可能我在台上时发生这种事。那么,一定是另有其人。
  含情脉脉时让别人用烟屁股羞辱,决不可忍受!我把顾小妹往旁边一推,纵身一跃,跳到空旷地,往烟屁股弹出地方走去。
  那里站着二个年轻人,正在大笑!一个戴眼镜,身材比例和胸肌显示,也是个练家子;他旁边那个人身高约有一米七五,很胖很壮,一只眼睁着,一只眼闭着看我。
  这样子看人,是蔑视别人!意思是:我惹了你,你能把我怎么样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社会上打架,没有教课书。要当机立断!先下手为强!
  记得文革串连时到上海,看见二个上海人吵相骂,旁边围着一群人看闹猛。那二个上海人斗嘴好久,手指头也互相戳到了对方脸上,磨叽了半天也没打起来!我都看得为他们着急!
  有些事,三拳二脚就能决出胜负来,何必要浪费半天时间在那里磨叽谁对谁错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!
  以前在学校里,打别人和被别人打,是经常发生的事。那么,吃过亏后就会发现,先下手能占先机!即便最后成不了赢家,也吃不了大亏。同样,两军相逢勇者胜!这句话也是先人通过无数次实践总结出来的。
  所以,当二个身大力不亏的白痴,以为我会走过去和他们讲斤头,论道理时,我早已跳起来给了壮青年鼻子上狠狠的一拳!这一下,鼻梁会不会打断不知道,但鼻孔打破,鲜血飞溅是肯定的!
  当你无法短时间内把对方打趴下时,你能做到的,就是把对方打出血,让他们心里产生恐慌、恐惧……紧接着又是左拳右拳连击,这个比我高大的壮青年,手捂着鼻子往后退了!
  眼镜在一边居然一声不吭!这是我没想到的。也许他也没想到我打得这么猛,也许是看到唐永南和朱寿昌,在我身后护着,不让其他人靠近。
  苏北人一见到苏南小蛮子打架,一般都会避得远远的。我追着壮青年打时,眼镜看形势发生了转变,醒过神来,跑过来劝解:“朋友对勿起!朋友对勿起!是我俚勿对,是我俚勿好……”
  接下来,挨个儿的给我们发了支烟,给我们点上。又把壮青年拉过来,自我介绍:“我们二个人是一个弄堂里的,街道下放青年。在旁边一个公社,离你们很近,欢迎你们来白相相。”
  又自我调侃:“我们二个人特别好记好认!他一只眼睛,我四只眼睛;二个人五只眼睛。他是一眼洞天,看得比我远;我四眼狗,看得比他清……”
  原来打了个独眼龙!眼镜这么一自嘲,气氛不再僵!见好就收,借坡下驴,得饶人处且饶人!连着抽了二颗烟,老乡加知青的身份,没一会就成了无所不谈的朋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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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16 19:09:30
  四眼狗邀我们白天去他那里白相相。第二天我们三个就去白相相。他们俩个人好一顿忙,我们三个好一顿吃。他们忙的时候,我就把他们屋里面屋外面看了个遍。
  这也是一个六个人居住的房,四眼狗和独眼龙二个人一伙;隔壁四个人成一伙。互相认识,又互不来往。邀我们来白相相,其实有壮胆的意思在内。我们是一个学校整体分在一个公社,他们是街道里各个居委会聚集一起的,有点势单力薄。想要寻找一个可以依靠的后盾,我们学挍这批人,是可以被他们利用的。
  白相二天后,觉得他们二个人並不和谐。四眼狗能说会道,独眼龙在他面前很吃瘪。在一个人时,独眼龙会说,“我处处让他,是因为住一个弄堂里的,不和他一般见识。”
  白相结束才想起来,应该去看看顾小妹。她演出时,给了我一段红头绳,是为喜儿扎辫子的道具。
  在中午时,一个人找到她们知青屋。她明明看见我了,楞是象不认识似的,正眼也不瞧一瞧!
  我叫她,她朝我翻白眼:“你谁呀龙8国际官方网址不认识你,请走远点好吧!”
  心情顿时很灰,怎么会让我碰上了这样子的女人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利用我时,笑嘻嘻的求着我;用不到了,翻脸就不认人了!
  回来躺床上,闷闷不乐!朱寿昌进来一问,我把过程一说。他朝天翻了翻眼,说:“顾小妹挺好的呀!她应该不是很势利的人吧龙8国际官方网址我帮你走一趟问问去。”
  ……
  回来后,他是这样说的:顾小妹本来是想要和你谈个轰轰烈烈的爱情的!你一言不合就打架,三下二下把独眼龙打得鲜血淋漓,把她吓住了!长疼不如短疼,趁花没开,果没结,早点断了念想!
  “幸亏没开花,没结果!”我安慰自己:“好歹她叫了我几声爹,做爹的能和闺女开花结果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朱寿昌笑了:“典型的阿Q精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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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17 14:54:56
  十五,收听敌台
  我们生产队会计姓王,结婚时请我们过吃喜酒。不到一年,便生了个娃。是个男娃。家里面、族里面顿时很兴奋了一阵;没想到,二胎又生了个男娃。由于国家开始实行计划生育,不可能再生第三胎,家里面、族里面商量了一下,应该给予王会计物质奖励。
  手表,自行车,是当时最能显示身价的物品。一次性奖励二样物品,显然不可能也不现实。农村里的农民能二选一,已经很高兴了!
  王会计别出心裁,想要一只收音机。这引来一阵议论,因为收音机在市场上是很小众的物品。手表戴在手腕上,在公共场合时不时的抬腕看一下时间,会引来不少羡慕的眼神;同样,走亲访友时骑个凤凰牌自行车,会让不少人走来亲近。收音机可以买小点的,手里可以拎着的那种;但谁会拎着个收音机上街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收音机的功能,就是可以收听到各城市、各国家的新闻播报。对关心时政的人来说,不出门便知天下事,会很满意这种科技成果,也会产生一种优越感。
  就当时国内现状看,化一二个月工资买只收音机,除非家里钱发霉了没地方用,才会做此傻事。否则没办法解释你买收音机的动机。另外,据说收音机不大众化的原因,是因为可以收听“敌台”。
  实际上,如果你不收听“敌台”,在家里听有线广播是一样一样的。全国各大城市播报的新闻,都是“二报一刊”的社论,或摘采了上面的文章。没人敢越雷池一步,想当然地说一下生产上的新闻,抑或是说一点生活上遇到的事。只有在下午工作犯困的时间,会播放一些革命歌曲!歌词不同样,内容大致同样;曲子不同样,曲调大致同样。只只歌高亢、激昂、意气奋发……
  我那时候听新闻,主要是听重大会议后播报的参会人员名单。先听政治局七常委名字,再听政治局十几个人名字,和三至五位政治局候补委员名单;接下来按姓氏笔划排列的名字,是一百多位中央委员,和十几位候补中央委员。
  每次人员名单都会有变动。有些人不见了,又有新的人员添加进去了。我的理解是,上层又在“吐故纳新”了,保持新鲜血液,应该是经常性的动作。
  王会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从上海买了只“红梅牌”收音机。收音机是上海产品,但上海人不一定就能买到。这不是钱的问题,而是你有没有关系户的问题。
  这只半版报纸大小的手提式收音机,王会计吃过晚饭,便会提在手里,一边听,一边挨家挨户串个门。这是一种含蓄的显摆!大家都懂,但大家嘴上都不说。一味的恭维王会计有品位,是个关心国家大事的人!
  王会计最后落脚在我们那里。他觉得还是和我们共同语言多一些。年龄、知识、国家时政……等等,都和我们能说到一起,而且他也在大上海浸泡了十几年,和我们溶合更容易些。
  于是,共同听新闻联播,共同关切和探讨一些消失了的人的命运,以及一些新升上来的人是何方神圣……他终于找到了我们这些知音,显得格外激动!
  有一次聊得晚了点,他拎着收音机往外走,我开了个玩笑:“王会计啊,你回家后还要和老婆办个事,办完事累了要养精蓄锐。这收音机拿回去估计也沒时间听了!何不放我们这里让我们听听龙8国际官方网址收音机耗电用的干电池,我们来买嘛!”
  王会计很慷慨很大方的同意了我的要求。他走后,我慢慢的,耐心的,细细的拧着钮调频,主要是想听听,晚上到底能收听到什么样的新闻。
  突然间,调到了一个发出“磁拉磁拉”声音的台。从“磁拉磁拉”的声音里跳出一个声音:大陆同胞们,共军弟兄们……
  声音不大,差点把人吓死!这不就是“敌台”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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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17 16:16:21
  农村的房屋不隔音,是人所共知的事。在庄子上住的人都知道,谁家晚上打个喷嚏,附近的几家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所谓隔墙有耳,说的就是这种环境。
  知青屋后边是池塘,池塘过去几步路,住着老革命老俩口子。他们的几个子女沾着父母革过命的光,根红苗正的到城市里工作去了!东南西三个方向的住户,离着我们屋至少六十米开外,並不担心有人来听墙根。
  我不担心,是因为我出身是工人阶级,有点根红苗正的骄傲。但唐永南和朱寿昌还是心慌慌的,叫我赶紧的把收音机关掉。
  他们恐慌,我就把声音调小一点。而且,这是个穿单衣的季节,我不怕闷热,把被子蒙在头上,继续调频收听“敌台”。
  大陆对台湾的电台广播,干扰很强。一阵一阵的强干扰,刺激得耳神经很难受,断断续续的,几乎听不清一个完整的句子。
  其实我並沒有听到完整的播报内容。之所以要听,是因为国家严禁!偷听国家严禁的电台,享受的是感官刺激!这其中也偷听到了“美国之音”,对美帝的电台干扰,好象小一点。能听清楚完整的句子段落,内容並不反动,也沒有策反我们的意思。
  苏修也有对华广播。比较之下,苏修的男女播音员,中文说得有点僵硬;美帝的播音员,应该是华人。中文听上去更糯更软,很甜很舒服。
  新闻播报后会有一段轻音乐,台湾和美帝都选择了嗲嗲的怀旧歌曲;苏修别出心裁的选择了《知青之歌》这首曲子。
  于是我对苏修的“敌台”,关注更多一点。因为能听到配乐曲的《知青之歌》,心情多了些惆怅。因此也多了些怀疑,这首《知青之歌》,其实就是《南京知青之歌》,流传时间不长,范围也不广,怎么苏修就知道了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……
 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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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17 18:22:40
  有一次回家过年,过完年早早的回苏北。倒不是我积极务农,也不是家里不留;是因为粮油及所有副食品,在城里都是按人头、凭票按月供应。你多吃一口,家里就少吃一口。在家里住的时间一长,感觉有点虎口夺食,于心不忍!
  苏南苏北,人和物的运输,大都是水路。水路的客运,就是在船上搭个蓬布,在船舱里席地而坐。冬天的船在江河航行,风刮上来很刺骨。虽然有蓬布盖着,仍然有寒风从蓬布缝隙往里钻。坐在里边的人们,便会在船舱里相互挤挤,也能应付过去。毕竟坐在这种船上的人,都是知青。全是热血青春的芳华年龄,不畏手畏脚,也不嫌弃对方是男是女,靠着就靠着呗!抱团取暖更容易让陌生人产生亲近感。
  那天刚上船,彼此陌生少言谈。冷风一阵一阵从蓬布缝隙往里灌,天冷人也冷,气氛跟着有点冷!有一个人轻轻的唱起了一首曲子,从没听过!曲调很平和、很轻婉。但听着听着,心里会泛起阵阵的、莫名的忧伤!瞬间泪水含在眼里,有种想哭的感觉!
  他唱完后沉默,船上的人也陪着沉默。过了好一会,我往他身边挤了坐了,让他给我说一下歌词。我抄了歌词,又问他要了个地址,以方便今后通信。这也是第一次在船上交的南京朋友。
  之后,我们聊了聊,才知道这是一首刚流传的《南京知青之歌》。这首曲子是他一个同学创作的,几天之内,已在南京知青里疯狂传播。
  彼此熟了,让他再唱一遍知青之歌,他唱,我在一旁看着歌词跟着哼。哼第二遍时,船舱里的人都跟着哼;接下来,船舱里不管男女全跟着唱。会唱了,还一遍又一遍的唱,个个唱的泪流满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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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18 11:11:42
  《南京知青之歌》这首歌曲,之所以引起知青共鸣,是因为“告别了家乡,告别了亲人,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“修理地球”。思乡之情由然而生,才会悲从中来。
  南京朋友后来告诉我,他的同学因为写了这首歌,被高层点名要吃枪子。幸亏当时的省革委一把手干预,吃枪子免了,判个无期徒刑了事。
  写一首歌要吃枪子,应该是很无厘头的事!不过当时有个准则:凡是敌人拥护的,我们就要反对;凡是敌人反对的,我们就要拥护。
  苏修是敌,敌人反复播放这首曲子,不管动机如何,创作这首歌曲的作者,就要被牵连进去。这个有才华的作者,只是政治的恓性品。
  ……
  不过,我收听“敌台”的时间也不长。为了让收音机电流更充裕,特地化了“血本”去供销社买了四节“白象”牌干电池。才听了没几天,王会计来知青屋,一脸严肃的把收音机收回去了!没说理由。
  有好长一段时间,他极力回避我。这个,我能从他不自然的动态中分拆判断出来。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不知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他!
  有一天,在大队部遇见负责治安的民兵营长。听说他升官了,做大队副书记了!便向他道贺。
  他笑笑,把我拉到无人处,轻声说:“小武呀!你怎么尽做傻事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收听‘敌台’这种事,罪名不轻哪!我要往上一报,你在监狱里不坐个十年八年才怪呢!”
  我脸一红,争辩道:“刘书记,没有这样子的事!你说,谁告诉你的龙8国际官方网址我找他来对质!”
  刘书记怒目我:“现在是政治压到一切!甭说有证人证明你确有其事,就是强加给你一个罪名,把你往大牢里一关,你和谁去争辩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顿时微汗!顿时臣服!陪着小心说:“刘书记你说的对!谢谢你的教育,今后不会再发生这样子的事了!”
  刘书记拍拍我肩膀,语重心长地说:“小武,你还年轻,阅历和经历不够多。人和人相处,当面说你好的人,别全信;背后说你好的人,才能称兄道弟的做一辈子朋友!”
  ……
  回家路上,一脑子的浆糊!王会计突然间对我不理不睬,終于知道了原由。但是,知青屋里面,连我总共才三个人,是谁去告发我收听“敌台”的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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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18 14:11:38
  十六,打夜工,吃夜宵
  农村的大忙,主要忙在种和收。每每抢种抢收季节,白天忙得晕头转向,晚上还要继续忙得昏天黑地。
  晚上,大田里是黑漆漆的,再忙也不可能去干点啥!能干点啥的,只能在晒场。晒场上能干的,就是把抢收下来的麦子,或者稻子,赶紧的脱粒。把脱粒下来的稻子麦子,抢在白天阳光明媚的时候,赶紧的晒干,赶紧的颗粒归仓。如果不看天时,懒上一懒,稻麦被突如其来的雨水淋上一淋,那么,稻麦雨水里一浸一泡一发芽,几个月白忙活了!
  晚上加班加点干活,也就是在晒场上打夜工脱粒。这活儿,生产队的男劳动力,一概不让参加。主要是白天他们干的活重,晚上要恢复体力。能参加的就是生产队里的妇女,以及未出嫁的姑娘们。
  我们知青一般是不参加打夜工的。白天干活尚且挑挑拣拣,要熬夜消耗精力,这种得不偿失的事都会避免去做。也有例外!那就是有夜宵吃。
  生产队里种了几十亩双季稻。头季稻一熟,抢收后紧接着重新犁田,赶紧的种上第二季水稻。白天抢收抢种,没时间脱粒,只能晚上打夜工把这事儿干了!
  打夜工这种事儿,生产队给的工分会稍稍提高点。如果队长心情不错,那就会整个夜宵,慰劳一下大家的胃。
  那天下午三点多钟,就看见生产队长肩上挑着个扁担,前后二头挂着二挂猪肉,往我们屋后那个老革命家里走去。
  烧夜宵的地点,队长不会傻到放在自己家里。他是有权力那么做,顺带着可以让自己一家老小都能沾光吃肉。但那样做会引起公愤,並不合适。
  老革命家里就老俩口子,白吃也吃不了多少!况且他们家里还有个不小的院子,收拾得也干净,离打夜工地方也近,在这里烧和吃,应该是优选!
  队长挑着肉在我们面前走过,我们已经决定晚上要去打夜工了!我们干啥不干啥,全凭自己喜欢还是不喜欢,不需要去征求队长意见。队长也是睁一眼闭一眼,並不和我们斤斤计较。
  天刚黑,晒场上的柴油发电机“突突突”响起,二只挂在竹杆上的灯泡,也亮起来了!一瞬间,生产队能干活的女人们,都在脱粒机前后忙碌起来。
  我们三个人,把门带一带,也不用上锁,慢吞吞的往脱粒地踱去。三个男小伙往女人堆里一钻,引发她们一阵欢笑!都大声叫着我们的名字,让去她们那里一块儿干活。
  不仅仅是男女搭配,干活不累!生产队里有好几个未出嫁的姑娘,都喜欢和我们在一起干活。干活时她们会帮着干一些活,让你轻松点、少干点。不论她们心里怎么想的,光是行动上的付出,也会让你对她们产生好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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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时间:2019-03-18 16:18:07
  更了不少,不错。
作者: 时间:2019-03-18 16:18:27
  继续支持,希望多更。
  • 举报  2019-03-19 08:42:15  评论龙8国际手机网页登录

    君不离,俺不弃,尽力多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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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18 18:42:42
  唐永南是被几个姑娘硬拽着拖到脱粒机旁,和她们挤在一起,双手捧着一把水稻来回转动,让脱粒机把稻粒子硬生生的打下来。
  唐永南长得白净,戴副宽边眼镜,看上去更文质彬彬,也更书生气一些。姑娘们不傻!绣球个个往他那里抛,目的性不言而喻。
  朱寿昌则被一群妇女拉过去,递给他一把长叉子,让他把打掉稻粒的稻草,一层一层往上堆起来。这一堆稻草,是留给生产队里那头耕牛,作为冬天的饲料。
  我吧,姑娘们不爱,妇女们爱了也白爱。因为我喜欢打打杀杀的一些往事旧事,被“内奸”们有意无意的披露不少。她们的眼神和我一对视,总有点躲闪!
  在脱粒机前后干活,空气中飘浮的颗粒物、尘土密度太大,几个小时下来,会吸进去很多,对身体不利。灯光太亮,也不利于偷懒,我从来不在那地方多待。
  离脱粒机远点,天色又暗,你干点啥还是不干点啥,沒人注意!于是我拿把小叉子,装摸作样的划拉着地上的稻草。
  划拉了一会,小叉子头和木柄分离了!找了一会沒找到称手工具,又不能空着手干站着。连队长这个最高领导人,也在忙碌不停,我如果不找个东西,抓在手里混混时间,也会对不起那顿夜宵的。
  我们知青屋里面,是没有一样可以当工具拿出来干活的。每每队长布置什么活,觉得能干的,就会去老乡家借个工具用用,过后再还给他们。
  我依着这个思路,决定去老乡家借个工具使用一下。夜里这个辰光,到任何人家去借工具都不妥当。不过,老革命家里,应该还是能找到混混时间的工具的。
  老革命家里的院子有二个门。东边的院门一开,是条走道,走道旁就是条河;西边的院门一开,是一块自留地和厕所。
  老革命早早的休息了。老革命的老伴,在厨房灶膛前忙碌着填柴火。灶台上在烧着一锅饭,一锅肉。锅盖被掀开着,肉的香味往鼻子里窜!灶上忙碌的是妇女队长,一个三十开外的少妇。
  我问老太太借个小叉子用用,这玩意儿家家必备。妇女队长把我喊过去,从烧肉的锅里,用炒菜勺子盛上二块肉,要我尝尝咸淡。意思我懂!借花献佛,欠她个人情呗!
  这看着是一大锅肉,其实下面是青菜。十几斤肉,三四十个女人由着性子吃,是不够吃的。连菜带汤的烧上一大锅,解馋的同时能填饱肚子,是唯一方法。
  我尝过肉味咸淡,扛着小叉子从西边的院门出去。刚才是兜了一圈从东边的院门进去的,主要是可以消耗掉一些时间。
  刚才远兜远转消耗时间,现在抄近路去打夜工,不是吃了肉心变善了。恰恰相反,吃肉的同时,眼睛瞟了一眼锅里,肥美的猪肉在锅里铺了厚厚的一层。心里想的是,一会儿几十个人抢着吃肉,我能抢到几块肉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!能不能想个办法,爭取多吃一些肉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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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时间:2019-03-18 19:57:19
  巡山,顶贴看更新[xyc:顶]
  • 举报  2019-03-19 06:32:58  评论龙8国际手机网页登录

    版主做义工,大善; 为小民顶帖,大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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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19 10:43:54
  心里有事,脑子走神,注意力就不集中。光着脚走路,踢到了一个硬土块,疼得眼睛涌泪,在地上蹲了好久。
  光着脚干活,不是为了省鞋。脱粒机脱稻,稻谷会四处飞。掉到领子里时,就要时不时的拎着衣服,抖了又抖,把沾在皮肉上的谷子甩下去,否则会很不舒服。如果穿着鞋子,谷粒会从鞋缝钻到鞋子里,走路时硌脚,不如光脚干活畅快。
  脚尖踢到了硬物,痛出了眼泪,这事发生了不止一次。一边抹眼泪,一边让脑子快速运转,分析判断是否有可能,把别人家锅里的肉,吃到自己嘴里。
  从老革命家到知青屋,慢慢的晃悠,也就是分把钟时间。农村的晚上,也不会有突发情况发生。唯一的障碍就是厨房里的二个女人,如果能让她们离开厨房一二分钟,肥肉吃到嘴才有可能。让她们离开厨房,就要发生一些事,把她们的目光吸引过去……
  发生什么样的事,才能把屋里的人,吸引到屋外龙8国际官方网址让她们在屋外待上一二分钟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边走边琢磨,不觉来到堆稻草的地方。
  脱粒机旁有灯光,堆草的地方没有。有二个黑影拉拉扯扯,打打闹闹最后搂在了一起。这吸引了我的目光!再看时,搂在一起的二个人摔倒在地上。地上是一层稻草,二个人在地上翻了几个滚,嘻嘻哈哈的站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稻草。
  定睛一看,是朱寿昌和养鸭老头家的儿媳妇。打情骂俏的事,不一定发生在恋人之间。普通的男女,只要没有封建意识,互相斗斗嘴,动动手,在农村农民中间很常见!
  这种事就很吸引人!但我总不能叫他们俩个人,去吸引老革命家里的二个女人。况且这种事只能逢场作戏,偶尔的发生一次,多了就会往深渊滑落。
  但是,如果在半夜里,有二个人在吵架,而且是二个知青……我心里一动!这是个好主意还是个馊主意,心里也没底!不过,你不试试,怎么知道它馊不馊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我把朱寿昌拉到一边,凑着他耳朵说:“想不想吃肉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因为柴油发电机在半夜里声音特别响,朱寿昌也凑着我耳朵说:“有肉不吃是傻子!”
  我点点头,说:“你去把唐永南叫出来,咱们商量一下。”
  ……
  唐永南和朱寿昌二个人,往老革命东院门走去时,我穿了双球鞋,免得一会儿光脚走夜路,再踢着个啥硬物。然后,在三个脸盆里找了个看上去干净点的拿上。这脸盆,我们是淘米洗菜,洗脸洗脚一物多用。一会去偷肉,这个脸盆是唯一可适用的。
  我从屋后面鱼塘边直插过去,就是老革命家西院门。还没走到呢,东院门那边,朱寿昌和唐永南的声音响起来了!他们不用真吵架,就是用苏南口音呱唧呱唧几句,苏北人也听不懂!因为听不懂,所以把知青称为:小蛮子。
  果然,厨房里的妇女队长和老革命的老伴,走出院门劝架去了!她们的声音在东院门外传过来,我从西院门进了厨房。脸盆往灶台上一放,锅盖一掀,抓起勺子把锅里肉往脸盆盛。手忙脚乱的,盛一半掉一半,心里急得不行!
  眼睛四处张望,瞅着水缸盖上有个瓢。这应该是舀水用的。不管了!扔下勺子抓起瓢,沿着锅里面浮在上面的一层肉舀下去。连续三大瓢,脸盆里有大半盆肉了,但锅里明显能看出来,浅下去不少!
  赶紧的从水缸里舀了几瓢水,倒进肉锅里。看着差不离了,盖上锅盖放好瓢,端着脸盆轻手轻脚往西院门走。
  虽然脸盆是搪瓷的,但滚烫的热气,还是很快传递到了二只手上。幸亏穿了双球鞋,可以大步流星的走。到了屋门口,赶紧的把脸盆往地上放一放,再不放一放,脸盆就要抓不住了,太烫手了!
  稍稍喘口气,手使劲的甩了甩,把脸盆往我铺上一放,帐子一遮,出门去接他们二个人。
  之前说好了的,我不出现他们不能离开现场。当我一出现,喝斥了几声,他们跟着我回家。刚转过院子,脚下生风,一路快跑,到家后一边笑一边找筷子。
  我把大门关上,用棍子顶住。然后三个人钻到帐子里,一块肉接一块肉,很愉快的往嘴里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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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19 13:20:44
  吃夜宵,就是在院子里放几个盛菜的脸盆,各自盛上一碗饭,蹲在地上,十几个人围着一个脸盆吃。
  朱寿昌和唐永南肚皮吃撑了,打夜工的人都去吃夜宵时,他们回家睡觉,不吃了!我胃里也堆满了肥肉,对吃夜宵沒有一点兴趣。但如果三个知青都不去吃夜宵,这会让队长和那些女人们,产生怀疑的!
  我盛了碗饭,蹲在队长旁边。队长问我:“他们俩个人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我只能说:“肚子不舒服!不来了。”
  队长笑笑:“去,把他们叫来。肚子不舒服,二块肉一吃,肚子保证舒服。”
  我用勺子盛了点肉和菜,往饭碗里倒满,端着碗出去。出东院门后,一碗饭连菜带肉“哗”地往旁边河里一倒。说实在话,肚子撑的难受!
  我喊朱寿昌唐永南去露个脸,应付一下。他们死活不肯!那就洗洗睡吧。脸盆里还有小半盆的肉和青菜,为了防止小虫子飞蛾啥的掉进去,我拿张报纸盖上。为防止报纸吹掉,又找了个米桶往上一压。
  我抓了块毛巾,在河边码头上擦擦身,洗洗脚,顺带着习惯性的刷个牙。我半夜刷牙,让打夜工吃夜宵回家的妇女们奚笑。问我刷过牙后,去找谁啃嘴去!
  是啊!在农村里,早上起来刷牙的尚且不多!晚上刷牙简直是浪费牙膏,属不会过日子的人。
  ……
  第二天,睡到接近中午才起床。想着有昨天夜里剩下的肉和菜,就没再准备其它菜。结果,等饭烧饭了,把那脸盆上的米桶和报纸拿掉,才发现,脸盆里一片白沫沫。还不断从盆底往上冒着白泡泡,“卟卟卟”的,这说明:肉菜都馊了!
  昨晚吃的时候,筷子在里面搅了又搅,不吃了应该在锅上再煮一煮。让它自然冷却后,拿个罩子罩着,而不应该拿报纸盖。报纸一密封,米桶一压,加上天气炎热,肉不馊才怪!
  因为得意忘形,偷了个懒!少吃了一顿肉,这个教训非常深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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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19 15:56:39
  十七,《卖花姑娘》
  田间干活时,有个年轻农民说,县城正在放朝鲜电影:《卖花姑娘》,问我们有没有看过。他刚从县城回来,自然要说点县城里的新鲜事儿。
  唐永南立马说他看过。过年回家时他和女朋友去看的,太苦了!从头哭到尾,电影院里面全部在哭,哭的稀里哗啦的!
  那时候,中国和朝鲜关系很铁,一直强调是鲜血凝结成的友谊。这个是铁定的!中国在朝鲜恓性了十八万人,鲜血流的不是一滴二滴,用血流成河这个词,是可以这样形容一下子的。
  但我对朝鲜有点感冒!我们学校工宣队长,是部队里复员回来的。据他说,他们属粟裕部队,是准备解放台湾的。当时国际形势对我们很有利,美帝看国民党军队太差劲,已经放弃了对蒋介石的援助。蒋介石也已经在日本买好了公寓,准备战局失利,便去做个寓公度晚年。解放军准备好了渡海战役,苏联也答应支援飞机和舰艇……却不料 突然冲过三八线,向南朝鲜发动了解放战争。结果,引来了美帝反扑,台湾也被美帝作为基地派军队驻扎,中国因此失去了一个大好的统一时机!
  中国和朝鲜有鲜血凝结成的友谊!我和他们毛的关系也木有,去看它们国家拍的电影,怎么可能会哭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我不信!
  唐永南说,他一开始也说不哭的,后来一哭而不可收!我们一争论,朱寿昌在一边评论:“电影主要是艺术感染力,才会把人感动到哭!傻子才会在这里瞎辩论。是不是会哭,去县城电影院里一坐,是白猫还是黑猫,电影结束一散场,不就一清二楚了嘛。”
  这事儿当场就定了!电影票是五分钱一张,三个人的电影票由朱寿昌出钱买。我和唐永南加了个“浇头。”所谓“浇头”,就是赌注。输了的人买三碗阳春面,外加半斤猪头肉。
  我们那里到县城,要穿过好几个公社,按老乡说,估计是三十余里路。公社里也有到县城的轮船,是路过,一天一班。但坐轮船的钱,是可以吃一碗加猪头肉的盖浇面了!坐轮船去县城的想法,绝对不在我们考虑范围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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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19 17:48:42
  常年在农村的知青,口袋里空无一文,是常有的事。有权的有门路的家境宽裕的,这些人家的子女,在农村落了户,也不会在落户地久待。在农村久待的知青,百分百的是家境很一般,甚至是贫寒的。
  好在我们分分合合,最终能抱团在一起过日子。除了毛巾牙刷各用各的,其它东西都是可以公用共用的。谁也不会计较吃亏还是便宜。计较的人,早已分家单立户,虽然生活上不会再让别人占便宜,但精神上是孤独寂寞的!日子过得並不开心!
  最苦的时候,我们三个人,米桶里没有一粒米,油瓶里沒有一滴油,兜里面沒有一分钱。困苦之中,问生产队借了五十斤大麦,去轧机上轧了一层皮,就放锅里煮了吃。
  第一次吃大麦,不懂!以为和稻谷是一样一样的,把外面一层糠轧掉,剩下的米就能煮成饭吃。那天把大麦轧掉一层皮,回来时顺了别人田里一个冬瓜。回来后,大麦冬瓜一起放锅里煮。煮了好久,冬瓜已经烂得筷子夾不起来,大麦始终煮不烂,也煮不熟。
  后来咨询了老乡,才知道,大麦要用轧机打碎了才能煮饭煮粥;或者,把大麦压扁了也能煮饭煮粥吃。那一阵子,大麦饭大麦粥吃了有半个月,无米缺油,吃得脸都绿了。新稻出来,煮出来的第一锅新米粥,香气扑鼻,吃到嘴里马上滑润到胃里。吃了几大碗不知道,感觉肚皮撑的难受,嘴里还在往下拨拉。
  三个人里面,谁有没有点私房钱,这个大家心里没底!即便有,也是应该的。我当时口袋瘪了很久,去县城看电影,输了怎么办龙8国际官方网址这个问题沒考虑过。
  走几十里路,去看一场和自己不相干的电影,不是人犯傻!而是大家都需要放松一下,调节一下精神,为自己找的一个借口罢了!
 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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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20 10:04:29
  入了秋的季节,白天依然很热,但早晚凉意很浓。一天之内的温差,可以有十几度。
  早饭后锁了门出发,穿着夾衣还有点凉丝丝的。半小时后,已经是浑身发热,汗水也从皮肤里往外渗。我把夾衣脱了缠在腰间,感觉很帅气的样子!
  县城没去过,怎么走,全靠一张嘴。嘴皮子勤快点,甜一点,大妈大爷的多叫上几声,基本上不会走冤枉路!
  走到一个镇上,出了镇子,在一个三岔路口,又迷糊了!恰好在一个树荫下,有个修自行车、补车胎打气的摊子。那个老人背有点驮,朱寿昌向前问道时,驮子很详细地听,很详细地指点……
  在等待的时候,眼睛落在地上一把八成新的扳手上。十二吋的活络扳手,应该值几个钱。鬼使神差的,一弯腰一伸手,把扳手往腰间衣服里一塞。闪过一边,在驮子伸手指着的那条路上,疾步而前行。
  走了很长一段路,眼睛还不时的往后偷瞄。做贼心虚是肯定的!心里想好了,万一驮子骑个自行车追上来,一定要搜身体,我就趁他不备,把塞在衣服里的扳手,往路边草地里一扔。他看不到,过后还能捡回来;他即便捡到了,我来个死不认帐,他能把我怎么样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好在驮子没追上来,二个同行也没发现我有什么异样。说说笑笑,开开心心的就到了县城。县城其实就是一条街。街上有象征性的县政府,汽车站,邮政局……
  问明了电影院方位,一行三人脚下步子迈得快了!我边走边往街道二边看,主要是看看,腰间那把扳手在那里能出手换钱。
  国家和集体单位经营的商店,是不可能收购赃物的。只能寻找私人个体经营的小摊贩,或许还能有戏唱。在一个小巷子口,我直接拐进去,走没多远,看到个杂货铺。有个妇女守着摊子,我把扳手拿手里,问她:“这个扳手便宜点卖给你,要不要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她拿手里翻来复去看了几遍,掂了掂,说:“你准备卖多少钱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我不知道能卖多少钱龙8国际官方网址便说:“你多少钱收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“块把钱。”她说。
  我也不想磨叽了,递给她:“拿去吧!”
  她拿过活络扳手,给了我二张五毛的纸币。我接了,手没放下来,说:“再给点。”
  她犹豫了一下,又递给我一毛钱。我返身走出巷子口,他们两个人正站在马路上,东张西望地找我。
  买了票进去,电影院里稀释落落,那就不用对号入座了!直接挑中间位子坐吧。电影里那个女主角挺好看的,就是爱哭!你生在穷人家里面,天生穷苦劳碌的命,那就认命呗!哭能改变你的命运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我的命也不好,但我是认命的!所以电影里女人的苦,感动不了我。我也没听见电影院里有稀里哗啦的哭声,但电影散场灯光亮起来,唐永南的眼眶确实有点红。朱寿昌说话的声音也有点哽咽。
  找了家饮食店挑几个空位坐下来,女服务员上来问吃点啥时,我掏出七八两江苏省粮票,二张五毛钱钞票递给她。说:“三碗面,剩下的称猪头肉。”
  我看了电影没哭,是我赢了!我掏钱请客吃饭,是因为钱是白来的,我不心疼!
  唐永南觉得有点不好意思,又去买了点大曲酒和花生米。我们三个人占了一张桌子,边吃边说话。
  唐永南说:“八男,你心硬,看这个电影居然不淌眼泪。”
  朱寿昌也说:“是有点那个,我也流眼泪了!”
  我喝了口大曲酒,往外吐了口辣气,冷冷的说:“在什么山,砍什么柴!自己的难事也没有办法处理好,去哭别人家的难和苦,那叫多管闲事!”
  我又说:“你们看了淌眼泪,是因为触动了你们的心境,引起了共鸣,才有眼泪。”
  唐永南说:“也有点。我谈了个女朋友,不能天天言谈,只能写信手谈,想想挺不是滋味的。”
  朱寿昌也说:“是有点触心境!我娘生病,我哥坐牢,我下放到农村。想帮忙帮不上,自己也常常吃了上顿,没下顿,真苦!”
  ……
  回到生产队时,已经是半夜了!黑灯瞎火的从县城往回摸,也没有找人问路,居然就摸到家了!年轻,真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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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20 13:39:17
  十八,年货
  离春节还有一个多月了,生产队里家家户户都在和会计核对工分。辛苦劳作了一年,分红是最让农民们期待的时刻。
  我们也经常性的在农田里干活!但我们从来也不去问问会计,自己干了多少活,记了多少工分,能分多少钱……
  有些账沒法算!沒米吃了,我们就找粮仓保管员,让他称一百斤稻;没油吃了,同样找他称点菜籽棉籽,自己去榨油。至于烧火的稻草,我们自己到晒场上扯耕牛吃的草,想烧多少烧多少,没人管你!
  农民们一年能分多少口粮,多少油,多少柴草,是按家庭人口分配的。这些分配给家庭的物资,年终结算时,是要扣钱的!所以,农民们扣除一年的生活物资后,能拿到手的钞票其实並不多。
  每逢佳节倍思亲,回家过春节,是必须的!在农村劳作了一年,生产队的年终分红没我们什么事!但空着手回去,心情和感情上都无法接受。偏偏这时,邮递员又送来了一封信!
  一看字迹就不是家书!拆开看了才知道,是包建国写来的。大意是:小青青的一亩三分地,经过他辛勤开恳,已结硕果。生了个六斤多重的男孩。让我们三个人,年初二去他家里补吃喜酒。另外呢,过年回家时,帮他带几只鸡回去,最好是再帮他带十斤八斤鸡蛋,小青青要哺育后代,急需营养补充……
  好象城市里的女人生了孩子,都是吃鸡和鸡蛋来补充身体营养;苏北的女人生了孩子,我看她们娘家来探望,都是提着油散子或油京果上门。那是一种放油里炸过的面粉食品,它不一定有多少营养,但在那个年代,代表着稀少即珍贵的意思。
  这封信我让他们二个人传阅了!去补吃喜酒的事也定了!接下来,就是商量帮他买鸡和鸡蛋的事了!最后一致决定:吃喜酒不送份子钱了!我们回去时,每人送他一只老母鸡。
  买鸡蛋的事就免谈了!我们几个都没有闲钱;即便有,买了鸡蛋路上也不好带。十斤八斤鸡蛋龙8国际官方网址开玩笑么!碎了破了算谁的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实际上,在作出给包建国送鸡作份子钱时,我们三个人都已经动了坏脑筋:偷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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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20 15:32:10
  偷鸡这活儿不难,但挺损的!农民除了年终分一次红,平日里是没有收入来源的。家里养五六只母鸡下蛋,是要维持一个家庭的日常开销的。老百姓把生蛋鸡称作小银行,就是这个道理。
  我观察了,我们那个地方,老百姓家的“小银行”,基本都垒在家里面。把“小银行”垒在室外的人,一般家境都不会差到那里去。这些人的想法应该是,鸡窝垒在家里,也不可能天天去打扫。鸡窝里鸡屎日积月累的,在屋里散发出臭味,不好闻且不卫生。他们也许认为,阶级斗争的运动,搞了一波又一波。阶级敌人不是被打倒了,就是被抓了关了,剩下的都是老实巴交的老百姓。借他们几个胆,也不敢做违法的事啊!
  虽然我们苦逼的日子占了多数,但从没有因为生活苦逼,而去偷别人家的“小银行”。过年了,无颜空手回家见江东父老,即便我们想到的方法是下策,有风险,也只有挺而走险了!
  寒冬腊月天,生产队社员们也是闲的多,有活干的人少。知青们也都是心猿意马的,不管有钱没钱,都在准备回城里面去过春节。
  那天,和唐永南去另一个公社,也就是独眼龙和四眼狗那里混饭吃。他们因为和另外几个人不和谐,分开吃了好长一段时间。又因为抢锅夺灶打了几架,生产队帮他们二个人,在他们住的房间外面,单独盖了个厨房。挺简陋的,又矮又小,勉强的可以团四个人吃饭。
  肚皮混饱並没有立即回去。而是沿着一条河,毫无目的地走。走路无目的地,心里是有目的地,眼里也在扫描有没有目的地。
  在这条河的交叉口,往左手拐进去三十余米,有一户单独住户。很少见的砖瓦房,连厨房也是砖瓦搭建的。让人兴奋的是,在正房朝南的那一面,有个不小的鸡窝。
  有鸡窝,不代表就一定有鸡晚上在里面睡觉!万一半夜兴冲冲来,扑了个空,那就会扫兴而归。所以,前去问个路,捎带着侦查一下“鸡情”,很有必要!
  走近去一问路,问出了新情况,原来是老乡!一个四口之家的全家下放户。全家下放户,一般都是干部带薪下放。我们大队就有一个,每个月有九十余元钱工资。平日里吃肉是小意思,每逢赶集就要买只鸡,买几条鲫鱼啥的,日子过得象神仙似的!
  我问了个路,他们不知道。他们知道才见鬼!连我也不知道,怎么想出个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去问他们。回生产队的路上,心里说不出来的高兴!实锤了!刚才和老乡说家乡话时,眼睛瞄了一眼鸡窝,里面有鸡趴着,估计是在下蛋。
  之所以心里高兴,是因为少了负罪感!下放干部拿着国家给的钱,在农村啥也不干,吃吃喝喝,享尽了福。偷他们的鸡,等同于打土豪,均贫富呀!
 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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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20 18:59:40
  晚上在煤油灯下研究搜集来的情况。朱寿昌也有好消息带回来。他在集市上碰上了同班同学,同学自已买了三只鸡,还帮一个亲戚买了二只鸡,他帮同学提着鸡,一起回到他们的知青点。这五只鸡,晚上是锁在厨房里的。
  这附近几个公社的知青点,不管男女,我几乎都留下过足迹。有的吃过饭,有的逗留一会即走人;还有一些留下好印象的,则多跑几趟。
  所以朱寿昌一说地方,我脑子里就有了印象:厨房门是芦苇编的。加把锁,也是防君子,防不了盗贼。
  朱寿昌说的另一个地方,也是知青点。不过,这次可是女知青。那个地方我去过多次,就是阿菊那个女知青组嘛!
  朱寿昌说的情况让我想不明白!他说那个和“过江华侨”谈恋爱的“黄毛丫头”,从城里带来了几只洋鸡。全身雪白,号称:白洛克鸡。那个鸡窝,也是垒在屋外面的。
  一般而言,苏北的鸡和蛋,由下放的知青,往苏南探亲顺带回去过年,是正常思维;而且便宜!把苏南的鸡带到苏北来养,这个路数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!决定明天过去探一探。
  ……
  我想应该先到男知青组坐一坐,再寻个借口到女知青组去瞧瞧。他们那个男知青组里,也走了一半人,都是家里有背景的。还有三个人,二个常年在城里呆着,家里有条件养他们。这会儿,年底了,他们到生产队里买口粮来了!
  那个年代,是计划供应的年代!你的户口落在什么地方,粮油关系就在什么地方。沒有粮票,你口袋里有再多的钱,也买不来一只大饼。所以即便家境宽裕,每年也要到生产队里来一次,把一年的口粮买走,再通过关系到粮站去换成粮票带回去。
  这个男知青点的奇特之处,是里面还住了个上海女知青小乔。本来小乔是要随大流到云南农场的。因为有亲戚在苏北,就插到亲戚这里来了!这个情况,政策是允许的!你只要户口迁到农村里就行。
  小乔的亲戚是生产队长。在生产队里,他有权利做他想做的任何事情。他把男知青吃饭的那间房,隔了一半给小乔住。我多次去混饭吃,因为那里伙食好;也多次见过小乔。大眼睛圆脸,一直是笑嘻嘻的,很可爱!
  那个知青组,因为从城市里来了二个人,带了不少的咸肉香肠之类的好东西,便留在那里吃饭!饭后他们不让我走,让我讲外面的奇闻异事。小乔尤其喜欢听,我讲完一个她不断催我继续。
  我正动脑筋想办法要脱身去女知青组看看,那个被朱寿昌一直称“黄毛丫头”的毛丫头,在门口出现了!
  “黄毛丫头”在班级里是班长,那时候很青涩,现在看成熟了不少!她文静而有教养地和每个人打招呼,然后在小乔旁边坐了!
  这就是坐在我旁边了,便问她白洛克的由来。她说是父亲的战友送的,因为品种稀少,在家里养了一阵。鸡长大了,粪便也多了,影响环境卫生,又舍不得杀了吃,就让她带乡下来养。
  她今天来,是因为要回去过年,几只白洛克鸡无人看管。听说这组里有个男知青不回去,想过来说一声,托他每天去看看喂喂食啥的。
  我说:“你把鸡养在外面,不怕丢了啊!”
  她说:“小沈讲,现在革命形势大好!没有人会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。”
  我问:“小沈龙8国际官方网址哪个小沈呀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小乔插嘴:“小沈是她男朋友!年纪轻轻已经是中共党员了。”
  原来是这样啊!顿时对她刮目相看。这是个追求政治上进步的“黄毛丫头”。于是对她说:“你最好还是把白洛克鸡窝垒在屋里。虽然有点臭味,但安全!”
  她有点不屑,说话时带着威胁:“白洛克鸡我已经养在外面好久了,没有人惦记它们;要真被偷了,我找你!”
  “好好好……”我举手投降:“算我多嘴多事!”
  大家听了一阵笑!我心里决定:放白洛克一马!
 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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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时间:2019-03-20 20:02:13
  等闲却变故人心,却道故人易变心[hou:打酱油]
  • 举报  2019-03-21 08:50:06  评论龙8国际手机网页登录

    生命来时去时都是一声哭, 朋友聚时散时都是一声笑。 俺也打个酱油!
我要评论
楼主 时间:2019-03-21 11:23:38
  月黑风高,是鸡鸣狗盗者最喜欢的。冬天里,西北风在旷野里驰骋,撞上了树技房屋,便会发出尖厉的哨声。夜深人静在床上躺着,听着风吹的声音,象狼啸虎吼似的很恐怖;一旦走在野外,身临其境,感觉寒风並不是那么吓人!也许是心中有事,只想着快点办完事,而不会去顾及环境的好恶。
  我和朱寿昌,选择了这么一个时刻,往他同学的知青点摸去。其实已经没有选择的时间了,人家鸡都买好了,说走就走,容不得你犹豫不决!
  本来想着是把那个下放干部的鸡窝一端,省事省时,少做恶人!但当时没仔细看他家到底有多少只鸡,心里没底。
  你想啊,春节回家,家里起码要带上二只鸡。也许还有爷爷奶奶要孝敬一下,那未,一人二三只鸡不能少!加上包建国共四个人,怎么也得要超过十只鸡才够分配的。想着过年回家,多多益善,这才决定先端知青的鸡窝。
  五里路,白天走用不了半小时。黑夜中,在窄小的田埂上,高一脚低一脚的走,走得跌跌撞撞的。虽然有手电筒照着,也快不起来!
  到了知青点,先围着知青屋前后走一圈。尤其是茅房,你得观察一下,也许有人受了凉拉个肚子啥的,半夜三更的在茅房就很正常。外围平安无事,用准备好的一段铁丝,把知青屋的大门搭上,铁丝穿进去绕上二圈,这往后,你在外面想怎么干就怎么干;你想干多长时间就干多长时间。
  厨房门上的那把小挂锁,把随身携带的、缠着布的短铁棍,从锁环中伸进去找个角度一顶,一别,很简单的就让科技显出了原形。
  厨房里没有鸡窝。五只鸡被细麻绳绑着脚,扣在一个竹框子下,竹框子上压着个木板橙。
  朱寿昌打着手电,我不慌不忙的按流程,把鸡脖子拧在鸡翅膀里,塞进带来的麻袋里。五只鸡全进了麻袋,再用绳子把口袋一扎,背上一挎,拔腿就走!……
  回到自个儿的知青屋,唐永南已经是把热水烧了一滚又一滚,等了我们好久了!
  把鸡立即杀了!鸡血不能浪费,滴在一个碗里,一会儿隔水一蒸,烧汤。鸡肚子一剖,鸡内脏全掏出来,放脸盆里。然后,鸡肚子里抓点盐搓一搓,挂门外让北风吹吹,滴掉点血水。
  这样做的目的,是为了免后患!这几只鸡只能风干带回去。因为我们还不能马上就回家,还得等一二天。
  然后,把鸡内脏洗洗搓搓,连同鸡血,加一把青菜,放锅里一煮,美美的每人喝上一大碗。地上扫干净,锅碗洗干净,五只羽毛鸡风吹了一阵,已无血水。用塑料膜一包,往箱子里一锁,睡觉!
  第二天睡得真香时,被一阵擂鼓似的敲门声惊醒!朱寿昌揉着未睡醒的眼,迷迷糊糊去开了门。门刚露出个缝,他同学就撞进屋里,大声说:“寿昌,不好了!不好了!昨晚家里遭贼,鸡被偷了!”
  朱寿昌揉着惺忪的眼,很惊讶地说:“真的假的龙8国际官方网址还有这事龙8国际官方网址……”
  他同学捶胸顿足,说话时带着哭腔:“怎么办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我亲戚给我钱买二只鸡也被偷了!回去我都沒法交代了……”
  朱寿昌带着他在我们知青屋所有房间,以及灶间屋外茅房啥的全看了一遍,说:“我们这里就这么点地方,我也带你看了,肯定沒有是吧龙8国际官方网址我对你表示同情,但你也别失去希望,赶紧的多跑几个知青点去看看……”
  朱寿昌把同学送出门后,坐在我床边,自嘲地说:“人好人歹,外表真沒法看出来!我觉得我不用去表演系学习,马上就可以在电影里演角色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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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21 15:15:00
  偷老干部的鸡,不用着急!他们全家下放,户口啥的全迁到农村里了,在农村过革命化的春节,已经是毫无疑问的事!
  我们三个人半夜里去端老干部家鸡窝,离过年还有十天了!路稍稍有点远,但很宽,三个人并排着走,不显挤!因为这条河挖的时候,是准备通轮船做运输通道的。河又深又阔,堤岸也就高和宽。平整后可以开汽车;可惜那时候没有汽车。连手扶拖拉机,也是很多年之后的事了!
  虽然是夜深人静,但天上有月亮,星星也是亮闪闪的。土路显得灰白,不用手电照明,瞧着也清清楚楚的。我们三个人走成一排,“呼哧呼哧”的喘着气,一点也没有寒冬的感觉。
  很奇怪那时候的农村不养狗!狗是偶尔碰到过,很少!其实不用家家户户养狗,一个庄子上有这么一条狗,夜里盯着陌生人吠叫,财产就会安全不少。也许,养狗要喂食,一条成年狗跑来跑去的,消耗不会少!狗少,也许是贫穷的缘故!
  因为路远,我们带了一条扁担,二只麻袋。不管鸡多鸡少,挑着重物走路,总比背着重物走路要舒服很多!
  岔河口有个木桥,和我们知青屋前那个木桥一样,也是分成三节架设的。但这条河明显宽,桥上架设的板也宽和长。在上面走动,微微的颤抖着,胆子小的人会害怕!
  在老干部家屋前屋后,照例走了一圈。其它必不可少的程序,也必不可少的做了!把鸡窝前的木板门打开,手电筒往里一照,鸡群稍稍燥动一会,又恢复了平静。
  让朱寿昌站外围望风,唐永南张着麻袋,我把热呼呼的母鸡,从鸡窝里弄出来,再弄到麻袋里。感觉鸡窝里的鸡不少,抓了一只又一只……
  农民家里一般养五六只母鸡下蛋,之所以不敢养多,是冬季到春季这几个月里,天天要喂食。农民家庭里,大人小孩吃饭尚且不能由着性子吃,也就不可能大规模的由着性子养鸡下蛋。
  但老干部家里也许不用这么考虑,或者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,所以鸡养了不少!当我身体趴地上,手尽力往鸡窝深处抓最后一只母鸡时,身后“咣!”的一声响,把我吓了一大跳!
  回头一看,朱寿昌手里捧着一只铝锅盖,铝锅因为手沒抓牢掉地上了!这只铝锅,刚才我到老干部家厨房里转悠时看到过,没想到朱寿昌起了贪念,要把这个锅拿了带走!
  就我们三个人吃饭,天天顿顿有一个菜伴饭吃,已经很满足了!也从来没有过剩饭剩菜,根本用不着其它锅备用。
  半夜里好好的来这么一下,胆子小的人魂也耍吓掉一半!最后一只鸡我已经没心思、也没心情捉了!因为屋里面,已经有喊声叫声脚步声拉门声传过来。等我扎好麻袋口,让唐永南挑着走时,看朱寿昌已经撩开长腿跑出好远。
  心里又好气又好笑!拔出腰间插着的铁棍断后,这是出发前做的预案。我永远是走在最后一个的人!
  屋里面男的女的用苏北话在喊救命,他们把房子建在远距离苏北人的地方,就是防着苏北人占他们便宜。周围一二百米内无左邻右舍,嘶喊到天亮也没用!除非刚好有人路过。
  大门上缠绕的铁丝,我们曾经在知青屋做过试验。在没有外人的帮助下,要在屋里自己想办法把它弄掉,很难!或者你要把大门破坏掉一块,能把手伸出去,就可以提前解困。
  断后走过岔河口木桥,我站在桥边上想了想,果断的抬起架在河道中间的木板,斜着往河里一推。这块木板掉入河里后,对面的人想要过河,应该是要化费掉不少时间和精力才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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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22 10:31:58
  回到知青屋后,居然没睡意。凌晨几点钟了龙8国际官方网址不知道!唐永南在责怪朱寿昌坏事;朱寿昌在为自己辩护,说看见那铝锅是新的,拿回来也是共用,决沒有私心!
  事情已经发生了,也已经过去了,更没造成严重后果,就没必要再费唾沫去说谁对谁错!二只麻袋我打开看了,数了数,是九只鸡。如果鸡窝里那只鸡也进了麻袋呢,我们三个人每人有四只鸡可以带回家去。包建国三只鸡当然是雷打不动了!
  有时候吧,看着是同学,久了,也可以称朋友。但在利益面前,同学也好,朋友也罢,如果不能公正公平地利益均等分配,就会产生冲突!鸡大点鸡小点,也许不会计较;倘若是你多分了一只鸡,他少分了一只鸡,就会产生不愉快!
  现在多了二只鸡,谁也不可能谦逊地愿意少拿一只鸡。那么,为公平起见,只能杀掉二只鸡,把它吃了!
  我把我的想法变成提议。提议得到他们二个人同意!而且立即实施。大家一起动手:烧水的烧水,杀鸡的杀鸡,褪毛开肚一阵忙……
  忙忽这种事,我是内行!烧多烫的开水,鸡在开水里怎么浸泡,浸到什么程度褪毛会很爽很快……
  第一只鸡褪毛时,发现有一只鸡趐膀里面的羽毛,被整齐地修剪过。给鸡脚褪外面一层皮时,也发现有一个环状物勒在鸡脚上。手撕不下来,要用剪刀才能剪掉!
  没多想,以为是个意外!给第二只鸡褪毛褪脚皮时,仍然是这样。心里想的是:鸡主人很细心,给鸡做了记号!
 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,我把另外几只活鸡,挨个儿地检查了一下,果然!每只鸡都如此做了记号。而且都是左脚右翅,只只一样,没有差错!
  在农村里养养鸡,也要给每只鸡脚上、趐膀上做记号,这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!顿时觉得这个人有点怪异!
  记得学校工宣队长说起部队里的事,曾说过给信鸽套脚环的事。鸡脚上勒得很紧的、手撕不掉的东西,不知是不是脚环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脑子里突然间闪过一个感觉,这感觉不是太好!工宣队说过,这叫直觉!他在部队里时,有几次就是在直觉的提示下,多做了一些防卫措施,避免了受伤甚至于避免了死亡!
  什么叫直觉龙8国际官方网址!说不出来!但能感觉到!在等着吃鸡的时间里,我把我的直觉和他们说了!引来他们二个人的奚笑,说我是被吓到了!有点神经过敏。
  ……
  我们每次回家,都把自己的家产:箱子和铺板、棉被等,交给农民朋友保管。
  二侉子来知青屋,准备把我们收拾好的东西,搬到他家里去保管。我的直觉很强烈地告诉我,一定要做点什么事,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!
  麻烦就是那几只有记号的鸡!我把二侉子喊到屋外面,告诉他,我有七只生蛋母鸡,是买的一个农民的。回来后发现,每只翅膀里面的羽毛都给剪了!这鸡是回去送人的,送人的鸡被剪过羽毛,是不吉利!要被亲戚骂的……
  我的诉求是:想办法把这七只鸡调换!调换过来的鸡,可以小一点,老一点,那怕换成公鸡也不碍事。事情办成后,我们当然不会忘记他!
  二侉子居然信了!把七只母鸡靠屁股那地方,挨个儿摸了一下,说:“只只是生蛋鸡,而且是今年的新母鸡。”
  他拍胸脯保证,不用跑别人家,他把我们这几只鸡拿回家去,马上就能把鸡换回来。我看米桶里还有十余斤米,很慷慨大方的对他说:“这点米,吃不了也不可能带城里去,送给你吧!”
  他谢了又谢,忙着办事去了!这事儿我不用和他们二位商量。过后,当二侉子把七只鸡换了送来,他们也笑我是脱裤子放屁,多此一举!
  我们把七只活鸡,放唐永南一只木箱子里。木箱子是旧的,缝隙很大,不担心鸡会闷死!船到城里,箱子往他家一抬,再各自拎自己的鸡回家,省事省力!
  县城里有轮船,每天一班,直驶我们家乡。沿途有好几个站点,到我们公社那个站点,就是下午一点了!
  我们吃过饭,二侉子用木船,把我们连人带箱子送到轮船停靠站,就返回去了!
  一上岸,去买船票时,有个人披着棉军大衣,在岸上一边踱步,一边打量过往行人。神情很是焦躁!
  我立马认出来,是那个下放干部。曾经一起交流过,我认识他,他认识我。所以,立即心虚的转过身去,装作沒看见他!
  但他看见我们了!在苏北,知青是很容易被认出来的!何况我们是三个人在一起。
  我们的行李堆在地上放在一起,主要是三个帆布旅行包,一只木箱子。下放干部绕着那只木箱子兜了二圈,确定里面是活鸡,走到我身边,不怀好意的笑着说:“没想到吧,咱们在这里又见面了!”
  我不想跟他磨叽,便说:“你谁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不认识。”
  他伸出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,使了很大劲,勒得我手腕有点疼。他嘿嘿笑着说:“你个小贼,我猜到了就是你作的案!前几天来打探,昨天来行动。嘿嘿,还是火候差了点!啊……”
  朱寿昌不认识下放干部,应该是在问唐永南,发生了什么事龙8国际官方网址我冷眼看着下放干部,说:“你放不放手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“不放!”他恶狠狠地说:“坚决不……哎呦!”
  没让他把话说完,趁他不注意,右脚抬起来,使劲的往他一只脚上跺了一下!
  他疼得蹲下时,手也松开了!我让朱寿昌和唐永南,把我们的行李往码头边上抬。因为,班船已经在鸣笛声中靠岸了!
  我们急着上船,下放干部不肯让我们上船。拉拉扯扯中,引来了派出所的治安人员。
  下放干部见来了手臂上戴红袖套的治安人员,如同见了亲人。掏出个红本本来,说自己是部队退役干部,现在是城市里下放农村干部,一口咬定我们偷了他的鸡……
  治安人员在他的要求下,要我们打开木箱子和行李让他检查一下,里面是不是有他家被偷的鸡。因为胸有成竹,所以我们三个都很镇静。
  我对治安人员说:“让他检查是可以的,不过呢,我们自己化钱买的鸡,他要硬说是他家养的,碰上了这种事,你们怎么处理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治安人员想想也对,便问下放干部:“你的鸡有什么特征龙8国际官方网址你先说说看。”
  下放干部说:“我在部队和地方都是干保卫工作的,所以我养的鸡都做了记号!那就是,左脚上有个环,右趐膀里面剪掉了一溜羽毛……”
  他这么说的时候,朱寿昌和唐永南,意味深长的盯着我看了一会。如果不是心里有底,估计朱寿昌又准备撩开长腿要跑路了!
  在治安人员和周围吃瓜群众的围观下,我们三个知青,把所有的私人物品,都公开在阳光下,让他一一检查!
  当他一无所得,垂头丧气走的时候,我把他叫住了:“喂!同志,你虽然是个干部,但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冤枉人是吧龙8国际官方网址至少,你应该道个歉吧!”
  在众人的目视下,下放干部红着脸,连说了三声对不起!上船后,置放好行条,我走到船舱尾部,看着泛着浪花的河水,接连抽了二根烟!
  这时候,我才真正知道:人,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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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22 14:14:59
  十九,与贼为伍
  知青回家过年,年节的那几天,都沉浸在快乐的气氛里。年节一过,家庭成员上班的上班,上学的上学,回来过年的知青在家无所事事,就成了社会闲散人员。
  我们那个知青组,包建国结婚育儿,有了革命的接班人,带着妻儿去苏北劳动的概率几乎为零;朱寿昌家里生活条件有所改善,决定在家伺母尽孝,不去苏北接受再教育了;唐永南的嫂子,帮小叔子在商场找了个临时工活计。唐永南因此有一份不错的工资,再和一个有城里户口的女朋友一起谈谈人生,也准备和苏北说再见了!
  他们一个个都前程似锦,就我前途茫然。失落之际,便到丁小坡他们那个闲散人群扎个堆,说说话。
  丁小坡家在城东边,靠着火车站那里,是城市边缘。他在家后边用竹篱笆围了个院子,院子里二副石担,有大大小小的石锁,是闲散人员中的健身达人,喜欢去玩耍的地方。
  我以前偶尔去看看,后来经常去溜达,最终成为了常客。实事求是的说,除了那里可以容纳比较多的闲散人员,(最多时有二三十个人)你到城市里的任何地方去聚众,都会引起革命群众的注意,也因此常常被臂上戴红套的人盘问。
  年一过,在家无所事事,就天天去丁小坡家报到!他家里父母双职工,姐出嫁,哥工作,经济条件尚宽裕。有时候只有五六个人,他就会在家烧锅饭,整二个剩菜,大伙儿对付一顿。
  有一天,他问我认识不认识一个叫于大宝的人。比我们小二届,在川埠煤矿工作。我不认识,但我认识几个在煤矿里工作的人,答应替他问问。
  旣然替他问问,就要知道他想干嘛,才能替他问问。于是问他:“找他有什么事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他说:“没什么事,找到后把他揍一顿就好!”
  我问:“你和他有仇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他笑了:“我都不认识这个人,哪里来的仇龙8国际官方网址是有人让我带人去揍他一顿,他请我们饭店吃饭!”
  我说:“请你帮忙的人挺滑头的嘛!一般都是先请别人吃饭,再请人家帮忙办事;他倒过来了!”
  丁小坡说:“你没说错!他绰号就叫‘小泥鳅’。是挖皮夾子的‘开手’!”
  我笑他:“和贼打交道,还这么文质彬彬的!他们来钱容易,先吃他三顿五顿的,再谈怎么帮他办事岂不是更好!饭吃了,能帮就帮,不能帮就不帮。和贼骨头去讲什么义气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丁小坡一拍腿,笑说:“我是有点拎不清!明天咱们就找他,先吃饭再谈事。”
  ……
  第二天,在当时最闹猛的城市马路边,一个电影院的平台上,丁小坡把“小泥鳅”介绍给我认识!认识他之前,其实我已经看他好一会了!不是我眼睛毒,能认贼!是他的一身打扮,让我羡慕不已!
  上身一件藏青短大衣,下穿黑色紧身裤,脚穿黑色的松紧鞋,鞋底子是白色的,也是压塑的,走在柏油马路上,发出清脆的声音。脖子上围着夾花的羊毛围巾,头发抹过凡士林,用吹风机吹了定型过的三七小分头,额头上整出几络短短的刘海……走在马路上,潇潇洒洒的一个时髦青年!怎么也和贼联系不到一起。
  在我的印象中,做贼,一定是穷困所迫!不是有“饥饿起盗心”这句话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就象我们偷菜偷鸡一样,如果每个月有工资,口袋里经常不差钱,谁肯去做鸡鸣狗盗的事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我打量贼,贼也打量我。因为丁小坡向他吹嘘,我认识煤矿里不少人,打个人报个仇啥的,实在是小菜一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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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时间:2019-03-22 20:15:03
  周末愉快[xyc:顶]
  • 举报  2019-03-23 06:56:05  评论龙8国际手机网页登录

    暗香君平日忙碌,周末愉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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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23 10:17:19
  “小泥鳅”打量了我一番,说了实话:“你这个样子不象会打架的,衣着象农民,脸色也不凶……”
  我说我现在的身份确实是农民,也不靠替别人打架谋生。但是,如果是朋友有事,另当别论!並问他:“你觉得什么样子的人,看上去象是会打架的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他说:“电影里满脸横肉的那种人,不用动手,就让人惧怕!还有就是于大宝那样子的人,身体强壮,胳膊粗,喉咙响……”
  我觉得他说话很幼稚,打断他说话:“停停停!你不用再说了。其实吧,我看你也不象个‘开手’!”
  因为初次见面,不好意思称他是贼,用了新词称呼他。
  “小泥鳅”好象觉得做个贼很荣光,我说他不象贼,好象是贬低了他的身份,居然有点不悦!他四处张望了一下,说:“你看着啊!我现场表演一下。”
  电影院旁边有条巷子。巷子口有个卖大饼油条的小店,因为是手工劳动,现做现卖,有五六个人在排队等着。
  “小泥鳅”从皮夾里找出粮票钞票,左手举着,便往队伍中间插进去。
  听见他嘴里装腔作势喊着“买一只大饼,一根油条,”身体却往一个女人身上贴,右手也弯曲过去,应该是往她棉袄口袋里去。稍后,手又退出来,往自己裤口袋里去;如此反复几次。最后,什么也没有买,走出排队的队伍。他从我们面前走过,也不说话,只是眼神示意了一下,意思是跟着他走。
  我和丁小坡跟在他后面走,离着有五六步远。转了二个弯,到了一个僻静处,瞧着四下无人,他从裤口袋里抓出一把纸币,里面有粮票有布票:“散钞,难夾!我冲了几次,也没有全部夾出来。”
  确实,钞票全是毛票,连一张整元的钞票也找不出来。“小泥鳅”直摇头,说:“浪费我时间,不上算!”
  过程我全看见了,光天化日之下,明目张胆的去掏别人口袋里的钱,看得我目瞪口呆!也有点不解:“你穿着这么讲究,去挤穷人的队伍,人家不会提防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“小泥鳅”很得意,说:“不懂了吧龙8国际官方网址你穿的越好,别人越认为你是有钱人,就不会防你;要是穿的破破烂烂的,挤到队伍里去,人人都把你当贼防着。”
  好象人都挺现实的!中午“小泥鳅”带我们去中国饭店吃饭,他刚一进去,店里面男的女的服务员,都和他打招呼。“小泥鳅”掏出一包凤凰牌香烟,只要是穿店里服装的,不管男女,逢人发一支。
  凤凰牌香烟刚刚流行,价格不菲!和普通的香烟不同,香烟尾部有淡黄色海绵嘴,据说可以过滤叶烟中的尼古丁。烟丝里加了特殊香料,吸起来有股与其它香烟不同的香味。他这么大方的发烟,在我看来,他化的是别人的钱,一点也不心疼。
  中国饭店是市区里最好最贵的饭店。他应该是这高档饭店的常客。服务员都认识他,按排我们吃饭的桌子,也是靠里面僻静的地方。吃饭时我才知道,他和丁小坡也是刚刚认识不久。
  按“小泥鳅”说法,他的“饭碗”就在车站、商店、影院……人流多的地方。干活时“钳”到了皮夾子,第一要务是找个僻静地,拿掉钱财,扔掉“赃物”。他多次走过丁小坡家,知道有这么个地方,有这么一个人。原以为他们不同道不会相交,却因为于大宝的事,他亲自找上了丁小坡家,请他帮忙!
  我问:“于大宝和你有啥冤仇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“小泥鳅”说,有一次,他盯上了于大宝他们几个人屁股兜里的钱包,干活时不小心,被其中一个发现。迫着他罚钱不说,还挨了打;挨了打不说,还把他送派出所,为此在拘留所关了二个月……
  找人把于大宝揍一顿,也就是出出气,挽回个脸面而已,谈不上有深仇大恨!干扒窃的,一般很少在社会上结仇结冤。
  我问了他一个很现实的事:“你的钱看着来得很容易,其实也是有风险的!有了钱为啥不存起来,够吃够用了就金盆洗手,老婆孩子热炕头过过幸福的日子多好。”
  “小泥鳅”笑笑说:“人生一世,要及时行乐!我自己也不知道明天早晨是醒来活着,还是醒不过来睡着了!”
  他活得这么潇洒,居然这么厌世龙8国际官方网址这是我没有想到的!我活得这么苦,这么累,也没有厌世。只觉得自己应该活得更好,才一直挣扎着、辛苦地活着。
  “我从没想过找个老婆,生个孩子。”他接着说:“但找个女朋友,谈谈爱看看电影,晚上一起睡睡,这个容易!只要我愿意,在马路上随便拉一个,当天就可以睡一床。”
  我摇摇头,表示不信!“小泥鳅”看见我做的动作了,也没有作声。吃过饭又走上了那条市里唯一的繁华马路。
  马路上女孩比上午多了不少。好久沒有在城市里马路上悠闲地欣赏女人了,仔细看,再不是衣服宽,裤子肥的没女性特征的穿着了!虽然商场里卖的衣服裤子依然宽松,但经过爱美女性的修修改改,她们在街上的穿着,已经向束腰凸臀细包裤发展。女性的特征明显,也更吸引男性侧目观赏。
  对面走来二个戴白口罩的女孩,不是医用口罩,是自己在缝纫机上做的,耳朵上的白带子很宽,可以打结的那种。头发流行齐耳,但齐耳的地方,经过卷烫,显出一溜弯曲美;衣服经过修改,瘦而短;裤子是上部包,裤管细;脚上乜是穿着走路发出响声的白塑底鞋。这是从上海流行过来的一种鞋,俗称“东京鞋”。
  “小泥鳅”走上去搭讪,沒说几句话,便笑着搂上了一个女孩。他搂着那个女孩的腰肢,反方向往百货商店里走去。另一个女孩也没大惊小怪,依旧一个人在马路上“得得”地溜达。
  我做“贼”的年数也不短了!一直做得灰溜溜的,仅限于改善嘴上的口福。别人做贼可以做得这么潇洒,一比较,就是天上和地下,二种不同的人,二种不同的活法。顿时觉得自己活得一点也沒意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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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23 15:19:00
  接下来的几天,“小泥鳅”天天请我们二个人吃饭。市里一些小有名气的饭店,以前听说过,没进去品尝过;那几天里全部去一一走访品尝,全是因为“小泥鳅”好客。
  据他自己说,和我们二个人,能这么透彻、随意的说话,是他活这么大以来的第一次。也许是有缘,也许是积压已久,一直想找旁人说说而未找到。恰巧碰上了,以前未知的一些事,通过对方的叙述而现在知道了,引发出来的新鲜感,也让双方走近,产生好感……
  “小泥鳅”是个孤儿!养父倒垃圾时捡的他。养父捡他时年事己高,也是孤独一人。不幸的是,还是个贼!除了会扒窃,其它活计一样不会。他能教养子的谋生手段,也是扒窃!他靠扒窃来的收入养活养子,到他在床上躺着不能出去干活时,年幼无知的养子,靠扒窃的手艺,养活躺床上的养父。
  这就是我后来知道的情况!因为那天“小泥鳅”说他过二十岁生日,请我们二个人吃饭。期间说他干这个营生已经十几年了,“手艺”很精……我不相信他五六岁就已经迈入了这一行,他就给我们讲了他的家庭故事。
  之所以他如此厌世,正如他所说,亲生父母抛弃他的时候,他其实就已经死了!他现在活着的每一天,都是净赚的!所以把一些人和事,把不劳而获得到的钱财,看得很淡很轻,做人做事也比常人更豪爽。
  因为熟悉了,也向他讨教一些不懂的事。我问他:“怎么样从人堆里分辩出谁是贼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他说,干不同的工作,做不同的职业,都会养成各种不同的职业习惯。在人堆里,正常人打量别人,都是扫一下脸,或者欣赏别人的衣着时,目光基本上是平视的;扒窃的不是,他们的眼睛,主要是看别人的口袋。所以他们的眼睛视觉,一般是向下瞄的。即便找到了目标,手上在干活时,眼睛也不是往前看,而是往两边瞟的。也就是正常人说法:不是大大方方的看人,而是以瞟和瞄的方式看人。所谓贼眉鼠眼,形容的也有道理。
  “小泥鳅”是正儿八经把我们二个人当朋友看待,一边说,一边还演示,动作活灵活现,让我形象和记忆极度深刻!
  扒窃有团伙和孤狼二种方式。团伙可以互相掩护,作案相对顺利一些;但团伙中也有见财起意,分赃不均的事发生。那就会狗咬狗一嘴毛,把同伙送进牢房的事会发生。有时,被抓的同伙,为了立功,也会把其他还没有被抓的人咬出来,很有点有牢同住的意思!
  孤狼单独扒窃时,后脑不长眼,不能注意到后边是否有人看见自己在扒窃。所以会在胳膊上搭件衣服遮着手,或者一只手拿张报纸,挡一下别人的视线……
  “小泥鳅”是孤狼多年,从不与人合伙。同行里无朋友,职业外不敢交朋友,无亲无故的,比常人更显孤独。那一段时间里,他和我们无话不说,亲如兄弟!我也因此了解了另外一个行业,另外一些人,获益匪浅!
  ……
  我和丁小坡二个人,天天和“小泥鳅”一起吃吃喝喝的事,被吕大南他们知道了!他们责怪我们不讲义气,强烈要求有福同享!曾经有难同当过,这个问题不大。那天等候他们人到齐,耽误了时间,等到我们到达和“小泥鳅”约定的会面地方时,晚了十余分钟。
  那个平日里没啥人的地方,那天围了很多人在看热闹。我们闲散人员没事时,最喜欢的就是看热闹。挤进人群看时,只见地上坐了好几个人,手被铐着。其中就有“小泥鳅”。
  “小泥鳅”看见我们了!但没看我们。脸扭到一边,说了一段话:“里老里兄里别里着里急!里这里是里市里里里面里季里节里性里的‘里大里扫里除’里活里动,里进里去里关里几里天里就里会里出里来里的,里到里时里候里我里找里你里们里玩。”
  他念咒似的说了一通,旁边看押他的治安人员听不懂他说了什么,但仍然训斥他:“老老实实的,別乱说乱动!”
  “小泥鳅”的一通“咒语”,听着象是乱码,一般人听不懂。但是,前几天他刚教过我们。把你想说的话,又不想让别人听懂,就在你要说的话里面的每个字前面,加一个字。你听的时候把这个特定的字去掉,在这里要去掉的特定的字就是“里”字。“里”字一过虑掉,就会还原成很清楚楚的话。
  他很清晰的传达出了被抓的信息。说的是:“老兄别着急!这是市里面的季节性‘大扫除’活动,进去关几天就会放出来的,到时候我去找你们玩。”
 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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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24 10:02:32
  二十,弄巧成拙
  吕大南他们来了六个人,加上我们二个人就是八个人了!原来是想敲“小泥鳅”个竹杠,弄顿好菜好饭吃吃。没料到,空欢喜一场!
  八个闲散人员在马路边上站着,会被警惕性很高,负责社会治安的人盯上。到时候给找点麻烦,让你吃不了兜着走,就不好玩了!
  所以,就分散了在马路边上闲逛。没有目的,没有想法,纯属消磨时间。
  这几天接受了“小泥鳅”的灌输,脑子里尽是窃贼们一幕幕为人不齿的场景。走路时,就会把目光往不相干的人脸上扫。尤其是衣着体面的人,更是重点观察。
  有时候,我会到路边的商场里去,很仔细地挨个儿观察一番,看看是不是会有个把“开手”让我发现。
  走过一座桥,前面就是火车站。有趟上海来的列车刚进站,我们往前走,就看见三三两两的旅客,从出站口往外走。
  也许是直觉,也许是碰巧!有二个衣着打扮很时髦的男青年,吸引了我的眼球!那个年代,在苏南一带,上海人的衣着永远是引领潮流的。
  这二个引领服装潮流的人,就这样被我盯上了!盯他两人,不远不近的跟着走就行。按照“小泥鳅”的说法,在马路上直接“干活”的人几乎沒有。除非是电影院散场人挤人,一旦错过就不再有机会,才会下手。
  两个上海人走的马路,是火车站通往市区唯一的马路。这条马路两边全是各种商场店铺,市区居民及市效农民,想要购置点生活用品,这条马路是必须要来转转的。
  之前我们走过的那座挢,桥下面马路边上就是一个商场。是市里百货齐全的第二大商场。我们刚才走了过去没进商场,是因为我们出来的目的就是在马路上闲逛荡荡。现在跟着上海人往回走,突然看见上海人往商场里拐,心里一阵狂跳,一下激动起来!
  两个上海人在商场里东张西望的,局外人眼睛里,就是在看商场里的商品。他们穿的衣服那么考究,怎么看也应该是有铜钿人。
  我其实靠着他们不远了!进了商场,离远就看不清他们的动作了!我的头也抬起来,看柜台后边的各种样品。眼睛的余光,却是在扫着二个上海人,看他们的下一步想干什么!丁小坡和吕大南他们,二三个人一伙,离着我不远,也是在东看西看的乱看一气。
  在一个卖各种布料的柜台,有个中年妇女带着个女孩子,在选布料。二个上海人看似无意,实则有意的靠了上去。
  “小泥鳅”说过,“开手”最喜欢下手的人,是妇女。因为妇女大都是家庭主妇,家里吃用开销所需,都要她们置办。她们口袋里不缺钱,粮票布票也是钱包里常备的。她们买东西时很专注,注意力常常被物资吸引,对身边的人往往不太在意。加上冬天里,都穿着棉袄,钱包大都放在斜插的棉袄口袋里。被别人掏口袋时,一点感觉不到。
  所以上海人往中年妇女身边一靠,我就知道,他们要下手了!一个人动手掏;另一个人在旁边,用身体遮挡住那只伸进口袋里的手。
  我看不见那只伸进口袋里去的手,但从他的肢体语言可以看出来,仅仅是几秒钟,他已经得手了!因为他先一步走了,而为他遮挡做掩护的上海人,则还和营业员说了几句话,才慢慢的离开。
  我盯上了前边那个上海人!他出了商场大门,过了马路,进了一家饮食店。那家饮食店是专门经营面、馄饨、小笼包子的。
  上海人走进去,买了二豌馄饨,二笼小笼包子,找了张空桌子坐了。他的同伙跟进来,二个人开吃。这个时候吃东西,估计是离开上海时没赶上吃早饭,肚皮饿了!
  我已经跟到饮食店里了,他们在吃,我在一旁看,显然不是个事!
  我往外走,在门口碰上了跟着的大部队。对他们说:“二个上海贼骨头!刚偷了钱,在吃馄饨和小笼包子呢!”
  吕大南听说是贼,胆子顿时大起来!他也往二个上海人桌边一坐,拿双筷子,拿个碟子,夹着笼子里的小笼包子,旁若无人的吃起来。
  二个上海人先是看呆了,稍后,回过神来,朝吕大南嚷嚷着:“侬做啥,侬做啥龙8国际官方网址……”
  吕大南瞪了他们一眼,没说话,自顾自吃。上海人生气了:“侬格人奶能可以迭格样子啦龙8国际官方网址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阿拉买格小笼包子,侬格乡下人奶能自说自话坐上来就吃龙8国际官方网址……”
  吕大南毫不客气,说:“侬二个贼坯,吃了你的也是白吃!你有种把我捉到派出所里去。”
  他这么一说,二个上海人相互看了看,很识相的放下筷子,站起身来就往外走。
 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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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24 18:24:57
  哎!下午发了篇帖子,又不见了踪影。这事发生了第四次了!又要重写,心里挺灰的。不知是什么原因龙8国际官方网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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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25 12:55:50
  事情发生突然,情节有点狗血。我自己心里其实也不知道想干点啥!“小泥鳅”是说过,扒窃到钱包后,最想干的事,是把钱包里的票证拿走,然后,把空钱包找个地方扔掉。因为钞票、布票、粮票啥的,任何人沒办法证明是谁的;钱包却能看出来是谁的!一个男人口袋里有只女式钱包,即便不是贼也不会是只好鸟!
  知道对方是贼,又不能上去搜身。唯一能做的,就是盯着他们,在他们扔赃物时,抓个现行!抓住了现行,才能讲斤头,做交易!这是当时最原始的想法,也认为这样子做很刺激!
  沒料到,吕大南会上去打草惊蛇,两个上海人出门走路,就有点惶恐不安。时不时的回过头来,看我们是不是还盯着他们。知道盯梢被他们发现了,再想抓现行,估计是不可能的了!当时,我也无计可施,只能紧紧跟着。
  上海人加快了脚步,也往旁边的商场里转进去过。但进商场的目的,不再是干“钳工”活计,而是想办法甩掉我这个尾巴。
  那时候商店就一层门面,货物不太丰富,人也零零散散。加上他们衣着打扮突出,想要突然间隐身,不太容易!
  市中心繁华的商业街不太长,脚步匆匆的走,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!在一个十字路口,他们停顿了一下,大概是在商量往哪里走。结果他们左拐了!
  他们走的那条路上人特别稀少!因为公检法及司法机关等执法机关,全集中在里面。路两边栽的法国梧桐,因冬天而光秃秃。一眼望去,寒潇潇冷清清,天阴沉人匆匆……
  走进去不远有座公厕,他们拐进了男厕所,我也急忙跑进厕所。因为厕所里是扔掉赃物的最佳地方。他们进去后的短时间里做了什么,我没看见也不知道!
  刚进去,他们已掉头往外走。我旣无法去查看便池里是否有钱包,也不想跟丢两个扒手,只好转身出来,在他们屁股后面继续跟着走。
  在公安局大院子前,他们居然往里走了!我心里想,这不是自投罗网,进去找死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!
  他们没能一直走进去!大院的门房里,出来个穿便装的,把他们拦住了。他们叽叽咕咕说些什么,我听不见!但很明显,他们应该是提到了我。他们边和穿便装的说着什么,又时不时的用手指朝我指指点点。
  那个穿便装的朝我走过来时,我也没挪一下脚步。我觉得我是正义的一方,不怕两个上海人阴损。所以站着不动也沒离开。
  穿便装的问:“你在这干嘛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“等人。”我回答。
  “你是干什么工作的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他问。
  “下乡插队的,回家过年来了。”我很理直气壮的说。
  “回家过年龙8国际官方网址年不是过了吗,还不走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觉得他说的话有点无理,便回答他:“我啥时候走,跟其他人没关系。想走了就走,不想走我就不走。”
  “喔,我知道了!”穿便装的说:“身上没钱了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出来寻点外快。”
  我连忙解释不是出来寻外快,那两个上海人是贼,我盯了他们好一会了。穿便装的拉着我,说:“他们说你是贼;你说他们是贼。这样子吧,你和他们一起进去,把事情说说清楚。”
  穿便装的把我和两个上海人,往公安局大院子里的一间房里一送,里面有几个人坐在一起说着啥。我们进去时,他们回过头来看。
  穿便装的对他们说:“两伙人都说对方是贼。给他们做个笔录,看看谁真谁假!”
  这就分成了二摊。有二个公安同志给我做笔录,一个问,一个写。主要是问我家庭现有人员,在啥单位都干些啥的,另外也问我在农村的事……
  我一边回答公安同志的提问,一边也竖着耳朵,听上海人说些啥。那边的公安同志问过上海人家庭情况,便问上海人干啥来了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上海人说,他们是出来白相相的,下午就要回上海。在他们口袋里掏出的东西中,的确有二张下午四点多到上海的火车票。
  上海人说我一直尾随他们,刚才他们上厕所,我眼睛始终盯着他们手腕上的手表看。他们怀疑我是贼,或者是盗,心里害怕,所以到公安局求助帮忙……
  他们扒窃做贼,我看到了也放了他们一马!居然在公安局里信口雌黄,反咬一口,说我非贼即盗,太可恨了!忍不住怒火中烧,冲上前去揪着一个上海人,给了他二拳!这一下,给自己惹上了麻烦!
  公安同志立即给我上了铐子!还想出新花样,手铐一头铐着我一只手,另一头拴在窗户栅栏上。那个高度让我很难受!我要踮起脚尖,才能让铐在手腕上的手铐,勒得不那么疼……
  因为我的冲动,上海人变成了受害者,对他们的笔录草草结束。东西全部归还,立即放人!
  有一个上海人走的时候磨磨蹭蹭,特意磨蹭到我身边,笑笑说:“小赤佬,侬脑子瓦特了!搭阿拉上海人白相脑筋,侬还嫩来西!”
  我气得差点吐血!也可以吐他一口唾沫,但没敢!公安同志要看我不顺眼了,稍稍弄点花样,便可以让我吃不了兜着走!
  他们去吃饭不喊我,下午工作不睬我,直到晚上下班要锁门了,才松铐。並送我一句话:“快滚!以后不要多管闲事。”
  我赶紧“滚”出公安局,生怕他们反悔再把我抓进去。出了公安局大门,天色已暗,路灯下闪出一个人来,原来是丁小坡。
  他看看我,我看看他;两个人相对无言,只有苦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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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时间:2019-03-25 20:40:09
  巡山,看更新,没更新的祝今晚都尿床[hou:打酱油]
  • 举报  2019-03-26 08:22:18  评论龙8国际手机网页登录

    小辈尿床长辈厌,长辈尿床小辈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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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时间:2019-03-25 20:59:27
  下乡的嗅事可以慢慢的道来
  • 举报  2019-03-26 13:04:15  评论

    慢慢道来的不只是下乡的事,还有更多事已被遗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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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26 10:54:54
  二十一,桃花源
  在家反省近阶段和贼相处的得失,想起来有个叫于大宝的人,“小泥鳅”说一看他就是打架的人。好奇心顿起,便想瞧瞧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!
  唯一的信息,只知道他在宜兴的川埠煤矿上班。我们的邻居中,就有一个在川埠煤矿上班的人。他原来是技工技校毕业生,宜兴新发现一个煤矿后,他们一批技校毕业生,便全部去了煤矿。
  煤矿工资高,下井干活还有补贴,所以他们这批人很富裕!不仅仅是当时流行的自行车、手表,人人都有。出门在外,行头是笔挺的!擦的亮晶晶的三节头皮鞋,弹力很强的尼龙袜子,裤子二只裤管,一定是烫的笔直的二条直缝,小翻领的茄克衫……这些都已经让人羡慕不已了!
  更要命的是,这批人玩起了让人看不懂的玩意儿。有事没事,背只照相机给人免费拍照,然后自个儿在家里弄个暗室冲洗胶卷;在一块画着不少线条的木板上,下黑白二种颜色的棋。说是围棋,棋子是云子,放在两个藤盒子里。下棋时,棋子不是轻轻的往棋盘上放,而是使劲“啪”上去;把一种乐器抵在肩膀上,“吱吱嘎嘎”的拉来拉去,说是西洋乐器之王:小提琴……总之,这批人玩的东西,以前从没见到过。在节俭惯了的人看来,就是在“烧钱”!
  邻居家里面的孩子这么“烧钱”,我家里的大人,曾经劝告他们家的大人:钞票勿可以给孩子这么瞎用,买点实实惠惠的东西,帮他们把钱存起来,结婚时候可以派大用场!
  邻居家里面的大人,告诉我们家大人:钞票赚了就是用的。他们自己添衣添物,不用大人的钱,大人已经很满意啦!言下之意,是你们家的孩子,还没有立业,还需大人不时资助一下;他们家的孩子,已经立业,不用大人操心啦。
  有些事,实在是不可以用自己的思维方式,去看待别人家的生活方式的。
  我去找邻居时,邻居正在家里歪着脖子,锯一只小提琴。邻居问我他小提琴拉得怎么样龙8国际官方网址我老实说:“比我杀鸡时的声音好听!”
  他笑笑说我不懂生活情调!生活还有情调龙8国际官方网址我很想问问,但一想到问了也是白问,就不想问了!
  我问他,不是礼拜天,怎么在家里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他说是调休!所谓调休,就是在煤矿里星期天不休息,或者加班了有休息而没有休息。把这些该休未休的休息日积聚在一起,回城市里好好休息一阵,这就是他们最幸福的日子!
  我问起于大宝,他说认识。是一个技工学校毕业的,在煤矿里也是在一个工作面上干活的。这几天也调休在家。要找他的话,只能在市体育馆去找。他们在那儿找了个场地练摔跤呢!
  ……
  市体育馆我熟悉,就在游泳馆对面。原来是一帮孩子练体操的地方,现在里面空空荡荡,谁都可以来玩耍。前提是:有点钱,有点闲。
  于大宝他们正是青春期,没谈恋爱没结婚,精力确实过剩。加上兜里有钱,也不用大人操心,尽可以由着性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。
  我走进去时,里面有六七个人。个个人高马大的,棉袄扔一旁,在体操训练的专用垫子上,很认真的捉对着厮摔。厮摔前发出阵阵吼叫声!
  看了一会,没看懂是在干嘛!以前在新闻片中看到过,蒙古人搂着对方双肩那种摔跤的方式,在这里重现了!但他们又没有那种角力的狠劲儿;说是中国式摔跤吧,又现不出灵巧来……
  就我这门外汉看来,纯粹是饭后胡闹,连三脚猫的功夫都称不上。边看边搖头,哪有吃饱了饭这么个瞎胡闹瞎拆腾的龙8国际官方网址
  我摇头,对他们表示不屑的做法,惹他们不高兴了!有人喊我过去,我就过去;有人喊我上去试试,我摇头不上去试试。他们就围了过来,问我是不是去找事的。
  我说不是来找事,是来找于大宝的。一个五大三粗的年轻人,往我面前一站,铁塔似的。这种模子的人,应该到码头上去扛麻袋包,到煤矿有点大材小用。他很傲气地说:“我就是于大宝,找我什么事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我和他开玩笑:“有个叫‘小泥鳅’的人,让我来揍你一顿!”
  他愣了一下,“哈哈哈”大笑!歪着头问我:“就你一个人龙8国际官方网址来揍我一顿!”
  我笑着说:“看见你们玩的这么自嗨,我改变主意了!”
  于大宝很得意:“害怕了吧!”
  “不是!”我抱着双臂,很认真的对他说:“想给你们找个师傅。”
  于大宝再次愣住了!我说:“摔跤用的是巧劲,象水浒梁山里的燕青一样;你们一味的使蛮力把对方掀倒,费力费时一点也没有实战效果!”
  于大宝很诚实地说,“我们也想找师傅啊!可到哪里去找呀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我说:“市圈里最好的摔跤手是华阿二,文革前赫赫有名。文革时期参加了造反派,被打被关了就隐退了!他收了个徒弟,是我朋友;明天我带他来,你们见识见识!”
  不管是真是假,反正他们雀跃了一阵。坐下来聊了聊才知道,川埠煤矿有批徐州来的老煤工,掺杂在他们一批新煤工中带他们干活。干活之余,常常嘲讽他们个子大,却是米糠身体,无用之人!
  煤矿里就属他们身高马大,但和徐州人较量,每一次都被摔的灰溜溜的。因为年轻气盛不服输,所以一有闲空就凑一起练练。
  ……
  丁小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,他们都不信这是我带来教摔跤的师傅。到也是,这社会,大部分人都是以貌取人的。
  丁小坡个子不小,脱了衣服,身上的肌肉也是一块一块的。但他头小脸窄,穿着他父亲的工作棉袄,更显得象小孩一样。
  不知道是不是于大宝轻敌,还是丁小坡确实身手了得,短短的几分钟里,于大宝被摔了七八个背包,还是过顶的背包,且个个不重样。
  于大宝坐在地上喘气休息时,其他几个胆肥的也上来车轮战。他们使的劲越猛,越蛮,丁小坡摔他们就更显轻松。所谓四两拨千斤,说的就是这个道理!
  虽然摔跤是在专用垫子上进行,身体摔不坏!但把一个人三番五次的摔,还是会造成筋骨酸疼。连着有三个不服气的人,和丁小坡交手后,心服口服的要拜师学艺!余下的人,也一个个服服帖帖,赞颂之词,如江水滔滔不绝……
  丁小坡不收徒弟,但可以教他们一些动作和要领。摔跤这本事,不是三天二天就能教会的。主要还是要自己喜欢这个事,还要有悟性和长期的切磋,才能磨炼出来。
  于大宝他们因为心里不爽,复仇心切,是不可能短时间里有量和质的飞跃的。明白了这个道理,于大宝便请我们吃饭,吃着吃着就成了朋友。然后就发出了邀请!
  邀请我们去煤矿玩玩,对我们来说,是求之不得的事啊!那个时候,正是闲得蛋疼,不知如何打发日子的时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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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27 08:42:15
  到煤矿玩玩,就要下到矿井底部去玩玩。据说垂直深度有三百米。下矿前先要换衣服,把平日里穿的衣服换下来,放在衣柜里。然后只剩下个裤头,穿一件脏棉袄和工作裤。穿水靴戴安全帽,安全帽上有只矿灯,可以在井底黑漆漆的煤道里给你照明。类似于农村里走夜路时打手电。
  原来以为井上到井下去,应该是有升降电梯。到了矿井口才发觉不是。从井口到井底是要坐矿车下去的,矿车被井口的卷扬机电缆拉着,放下去或卷上来。矿车的用途,就是把人员输送下去干活;把底下挖的煤装进矿车,用卷扬机往上拖……
  坐在铁矿车里,在黑漆漆的井道里,“咣当咣当”不断往下降。说实话,心跳特别厉害!五脏六腑也是跟着往下垂的。甚至瞎想,万一要是拖矿车的缆绳断了,那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,彻底埋葬在井底了!
  幸好缆绳好好的!我们也好好的、平安的降落到井底。井底下其实很宽,轨道有好几条,也有照明灯。只是坑道里有水,虽然穿着水靴子,走路也不是太舒服!
  坑道里有头儿按排工作,谁谁到哪干啥活,谁谁到哪干啥活,活儿按排完毕,一群人鸟兽散,瞬间不见了人影!
  于大宝和另外一个工人,空着手,带我们两人爬到一个悬空的煤洞里,找了二个草垫子往黑漆漆的地上一铺,说:“坐下歇歇吧!”
  刚上班,就找个地方坐下歇息。这应该是消极怠工的意思了!当他掏出香烟时,我脸都吓白了!
  我没当个煤矿工人,也沒上过安全教育课。但我从课本上看到过,煤矿里是有瓦斯的。一不小心遇上明火,是要爆炸的!
  我劝于大宝注意安全,不要抽烟。于大宝说,我懂你的意思,刚开始我们也不敢抽烟的!是徐州煤矿过来的老矿工,告诉我们不要紧张,因为这个煤矿,基本上是石头多,煤层又浅又薄。而且这种煤炭的大卡很低,燃烧起来不充分。必须要掺杂在好煤里燃烧,才能起点作用。
  矿井里的安全员也在井底下抽过烟。他说过,这种矿瓦斯浓度极低,爆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听说安全员也在井下吸过烟,所以吸烟时也就不再那么害怕了!
  不过,吸烟最好是躲起来吸!因为煤矿里的矿长等头头,是部队里转业的,对安全抓的很紧!让他们给发现了,那可没有好果子吃了!
  我们对抽香烟没瘾,抽了一支后就不再抽了!说话间,“轰隆隆”一声巨响,差点把我吓昏!本能地往下趴身体,于大宝拍拍我,说:“別害怕!爆破班在放炮呢。”
  确实是,在井下挖煤,不是一锹一镐刨出来的。而是用炸药炸出一个塌方,再用人工去装在矿车里,一车一车往上送。炸出来的塌方面,则会用木料去一段一段的支撑起来,形成可以行走的通道,或者继续铺设铁轨向前推进。
  中午饭是上面送下来的!很简单,白馒头加一点搾菜。然后,休息;然后,升井。我估算了一下,上下井的上班时间大约五小时,真正在井下干活的时间,加起来不足一小时。
  出了矿井我才发现,我们每个人的脸上是一层黑煤灰,鼻孔下面是两条黑杠……煤黑子是不是这么叫出来的龙8国际官方网址不知道!但这的确象个煤黑子的样。
  交掉矿灯,煤黑子们脱掉脏衣裤,赤条条的跑进热水池里泡起来。那一刻,摆脱了在地底深处的恐惧,全身的毛孔愉快的舒展开来,感觉无比的温暖。
 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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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27 10:41:59
  泡澡后还要在莲蓬头下冲洗,因为煤黑子们在热水池里一泡一擦,身体是不黑了,但水池变黑了,必须再淋浴冲洗一番。
  于大宝在淋浴时和几个外地口音的人在说话,估计那就是徐州人了!也估计他有可能在约架了!大凡刚学了点三脚猫功夫的人,都会心痒痒的找个机会显摆一下。
  我和丁小坡说了我的想法,他朝那几个外地人仔细打量了一下,说:“应该是练过点拳路的人,手脚活络不一定懂摔跤技巧。”
  果然,穿好衣服出去后,门口已经有五六个人在等着我们了!去了他们以前经常约架的地方——煤矿里的体育锻炼活动室。
  煤矿果然是有钱!在这里居然有双杠、单杠,还有为练体操而铺设的地板。能在山里面搞这么个体育设施,对体育爱好者而言,真是福气!
  摔跤双方分两边站了,从场面上看,都很友好!没有那种不是你死,就是我活的决一死战气氛。于大宝跃跃欲试先上场挑战,不知是对方大意了,还是于大宝确实进步了!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,他迅雷不及掩耳上去,揪着对方一只胳膊,转身一甩,居然把对方甩了个背包!当徐州人确实是躺在地板垫子上时,他还站着有点不敢相信是真的!
  不过,在随后的较量中,徐州人再没给于大宝他们机会。所有的一对一对决,技校生们都是以躺在地板上的方式终止!
  丁小坡出场时,徐州人无一例外的轻视!但是,丁小坡已经在一旁观战好一会了,他们的路数,基本上被摸清楚了!在接下来的摔跤对决中,徐州人被丁小坡,以各种不同的方式,纷纷被放倒在地板上。
  然后丁小坡也坐在地板垫子上,告诉他们自身的缺陷,指出他们的下盘力量不够。所以放倒他们的方式,大体上是以勾和绊为主……丁小坡深入浅出的给他们讲摔跤的各种方式和技巧,通俗易懂的讲力量的使用。並且做一些示范动作,让他们去看和悟。惺惺相惜如同交了多年的朋友一般。
  晚上徐州人一定要做东请吃饭!鸡肉鱼菜都是用脸盆从食堂买了端回宿舍,拎水的桶被装满了江南特有的米酒,每人面前一碗。
  用饭碗喝酒,好象是人生第一次!也突然想起了:大碗喝酒,大块吃肉,这种豪迈的江湖传说。
 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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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3-27 14:16:21
  在煤矿呆了三天,想走!沒走成。徐州人和于大宝他们两拨人,硬生生拉着我们不让走。
  是啊!他们有丁小坡这个教头,每天晚上指点迷津,切磋技巧,接受着全新的理念,沉浸在进步和兴奋中。
  但是我对那玩意儿没兴趣呀龙8国际官方网址于是只能在宿舍区里转悠。这里多祥和哇!玩音乐的,练书法的,看书下棋的……我就是个多余的人!白天他们下矿井了,我转悠;晚上,他们娱乐了,我还转悠。这算哪门子事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!
  到第五天了,我和丁小坡决定回去。让他们天天好酒好肉的招待,也不是个事啊!
  于大宝送我们走时,说这里新开发了个旅游项目:善卷洞。一定要去看看!
  善卷洞就是个石灰岩溶洞,经历过千百万年冲刷,在里面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奇观。进山洞是坐船进去的,里面各种景色,用五彩小灯泡装饰了一下,挺好看的!
  善卷洞出口就有饭店,还有卖各种特色产品的商店。那时候的旅游,主要做的就是外国人生意。中国人温饱尚未完全解决,能来这里旅游的人,出公差顺道看看的居多。
  吃饭还早,就在旁边商店里逛逛。商品很精致,价格也很精致,反正我是只带了眼睛瞧瞧新鲜!于大宝不是,他有自己的待人之道。转悠了几个来回后,他瞅中了当时刚出来的新品衬衣:的确凉衬衫。
  这种衬衫不是棉纺织品,所以不要布票就能买到。它的好处是洗后不会起皱,依然平整挺括。尤其领子里有树脂片衬垫,领子永远笔挺的。是年轻人的最爱!但一件衬衣的价格要十五元左右,所以看的人多,买的人少。
  于大宝有意无意的问了下我们穿衬衣的号码,然后直接掏钱买了二件的确凉衬衣塞给我们!怎么推也推不掉!
  当然,推却是一种东方式的礼仪!我想拥有一件鸭蛋青的确凉衬衣的想法,已经朝思暮想很久了!
  饭店里的菜也是很有特色的,腌笃鲜便是当地一个特色菜。宜兴当地产竹子,冬天里的竹笙,很嫩很鲜,再放入咸肉和鲜肉进去,在砂锅里慢炖。吃时鲜美无比,打嘴巴也不肯放。一条斤把重鲑鱼活杀,鱼身用刀划成十字花,在淀粉里滚一下,放油里炸成金黄色,用番茄酱一淋,名称叫:松鼠桂鱼……
  这一顿饭,应该也要化不少钱!于大宝这个初识的朋友,把我们待如贵宾,用他的话说:相识是缘份!
  但我心里愤愤不平的是:分配制度真是可恶!凭什么把我们这批毕业生,分配到乡下去务农挣工分;凭什么把另一批毕业生,分配到工矿企业上班拿工资龙8国际官方网址……
  当然,也往积极的方面想了!当时的想法是,要是有一天,我也能在这里上班拿工资,下班看看书下下棋,这辈子就满足了!
  • 举报  2019-03-27 22:51:23  评论

    楼主写的不错,请继续更,谢谢分享。
  • 举报  2019-03-28 10:45:35  评论

    评论 :君舍得抽时间看,俺就舍得抽时间更。谢谢你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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