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猎人

楼主: 时间:2019-08-03 19:02:03 点击:70 回复: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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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一章
  当鹿惊恐的眼神与猎人交汇时,已然来不及了,子弹从侧脑穿过,鹿应声倒在雪地上,鹿群一下四散开来,各自奔窜逃跑,漫天大雪下,整个山林出奇地安静。

  这是猎人最后一次狩猎,猎人把自己的一生都交给了大山。到了知命之年,身体虽还没有罢工,精神却变得虚弱了,这时国家又颁布了禁猎的法令。“什么狗屁法令!”大山就是猎人的命根子,禁猎了还怎么活,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,自己破坏了生态,等意识到补救了,就先拿我们这些平民开刀!那些乱砍乱伐的怎么不管管龙8国际官方网址政府自己还破坏热带雨林中覆盖了大面积的油棕,真是可恶!……”猎人在儿子所居住的大城市家中生气地骂着,一旁的儿子只好笑着以“政府也一直在努力”劝导父亲。


  原本儿子想接父亲来城里过几天舒服日子,奈何工作上的事又把父亲一人留在家中,猎人也没说什么,猎人自从看了CCTV-3频道一档《动物世界》的节目,便一发不可收拾,整天看着各种关于大自然的纪录片,猎人知道了在他的那一片山林外,还有很多广袤天地。父亲曾说大自然的想象力是无穷的,猎人渐渐体会到了。


  没过多久,猎人嚷嚷着要回自己家时,儿子急忙准备了之前父亲随口一提的纪录片录像带,当猎人提着沉重的一箱带子离开时,儿子望着父亲的背影,心想:父亲终究是属于大山的。


  第二章
  猎人仍然趴着保持射击的姿势,将头轻轻靠在枪杆上,枪膛的余温还在,给了猎人一些思考的余地,厚实的雪虽掩盖了万物,但依旧能感受到大地心脏的跳动。


  要么就一直趴着吧龙8国际官方网址猎人心里想,就像在自己十八岁时父亲简单地撂下一句:“山里见,我走了” ,然后消失了一样,自己说不定会被大雪覆盖,与山融为一体,再次见到父亲。


  想着想着,一声狼嚎唤醒了差点睡着的猎人,狼群的先锋或许就在附近,随时有可能嗅到猎人与鹿的气息,猎人支撑起身子站了起来,拍了拍附着在大衣上的雪,慢吞吞地向鹿走去。


  “抱歉了,孩子。”猎人说着,拿出破旧的军绿色粗布,铺在雪地上,大雪使山林失去了它原本的样貌,这或许是一抹唯一的绿色了,把鹿拖到布上,用皮质带子绑好,将已松动的搭扣接上,猎人拽住两根紧实的麻绳,准备回家。


  虽然猎人的前半生都行走在这片山林中,但此时心中惴惴不安,今天没有阳光,漫无边际的白似乎将时间凝固,夜晚其实已悄悄逼近了。


  天地间只剩下自己心脏跳动与粗布摩擦雪地的沙沙声,人一老就容易缅怀过去,猎人无奈地笑了笑,回忆涌现上来,自己追逐的第一个目标是鹿,当时未满十二岁的他年少气盛,与父亲分开单独行动,结果可想而知,他循着鹿的踪迹直到天黑,中途有几次机会开枪,但他无法按下扳机,从小性格优柔寡断的他与坚毅勇敢的父亲截然不同,每次看着父亲满载而归自己都会很开心,而要自己动手杀死活生生的动物时,内心却有些痛苦。


  小猎人灰头土脸地来到了父亲点燃的火堆前,父亲已经架起了半只烤羊,香味刺激他的肚了咕咕叫了起来,眼泪却不合适宜地簌簌坠落。


  “我们杀……杀了他们,我没办法……,为什么龙8国际官方网址为什么呢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小猎人哇哇大哭着。



  父亲搂住了他,没有说什么,现在想想可能当时父亲也不知说什么吧龙8国际官方网址


  后来猎人渐渐明白了适者生存的道理,就像老虎吃羊一样,遵从本能罢了,只是猎人恰好选择了这一生存方式而已,儿时的不决已消失殆尽,心中的痛苦化为每次猎杀后的道歉。


  不知不觉中,夜来了,漫反射下,天空呈现淡玫红色……无限重复而深广的白夜下,雪彻底抹掉了一切。


  猎人这才惊觉自己迷路了,四周都变成一个样,完全无法辨别,饥寒渐渐冲破身体的防线,年龄更是加快了这一进度。


  双手被麻绳缠住似的、紧紧抓着,猎人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猎物,双腿已经麻木,可眼睛依然直视前方。


  这时,猎人四周出现了他以前猎物的身影,有成功猎杀的,也有失败的,他们就静静地站着却如影随行。


  “终于是到头了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猎人停了下来,山林中的生物是随着自己成长也会变强的,狩猎中有很多次死亡就近在咫尺,但猎人都活了下来,可这回貌似躲不过了,猎人叹了口气,望着那些构成了他一生的动物们。


  “真想在火炉旁喝杯茶呀!”猎人这样想着,身体好像真的暖和起来,紧纠着的心也放松了。


  突然,一股强烈的求生欲袭卷了大脑,猎人转过头,看着布满白雪的鹿,儿时的记忆瞬间出现,成为了眼前的救命稻草。


  “你看,儿子,这样剖开……躲进去……饥寒交迫的时候能救命的。”父亲拿着小刀熟练地打开了羊的身体,对着当时还只有十岁的猎人说着。


  “鹿也一样,或许可以试试。”猎人脑中想着,身体已经不自觉行动了。


  不同于平时宰割猎物那样狂野,猎人小心翼翼地切割着,尽量剖出最平直的裂口。


  终于,猎人清出了鹿的内脏,血红的双手渐渐暖和了,生就摆在他的面前,猎人不顾一切地钻进了鹿的体内,蜷缩起双腿。


  充满腥味的暖意包裹住了猎人的全身,鹿身阻断了外界,恍惚间,猎人听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,是他的龙8国际官方网址还是鹿的龙8国际官方网址分不清了,眼皮缓缓沉下,鹿好像在向猎人倾诉它的一生,挣扎着来到这个世界,第一次撒开腿在山林间奔跑,与伙伴在溪边嬉戏,最后,与这个结束它生命的人,在星穹下睡去。
  ……


  一只小鹿闯进了猎人的视野。

  小鹿身体斜向前,头歪着看向猎人。

  夏意正深的山林中,小溪汩汩淌着,一声啴鸣打破了寂静,小鹿突然向前方跑去。

  “等一下!”猎人失口喊道,双腿不自觉向前迈去。

  距离没有缩短,也没有拉长,鹿头也不回地奔跑着,猎人追着追着,发现隔在他和小鹿之前,有个熟悉的身影,是儿时的自己!

  当时尚不熟练的捕猎技巧,使得自己磕磕绊绊,可年少的倔强让脚下没有停歇,水花飞溅,少年依然紧盯着目标,不懈前进。

  猎人紧跟着年少的自己,走过了万水千山,时间的距离无限缩短,小鹿在前方指引着小猎人学会了换弹;学会了设陷阱;学会了判断猎物踪迹……几十年的岁月如走马灯般,从眼前掠过,一瞬间,站在时间这张纸的两头的猎人与小猎人,对折了,猎人忽然穿过了小猎人的身体,小猎人消失了。

  夜色下,璀璨的星河,使一切都变得渺小,那熟悉的火堆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,还有那个在星空下,搂住悲伤的自己的男人。
  小鹿放慢了步子,走到了男人旁边坐下,男人轻轻抚摸着它的头,鹿温顺地低下头,闭上了眼睛。

  “父亲。”猎人不由自主说出声来。

  男人回过头,微笑着看向猎人:“都说男孩叫爸爸,男人叫父亲。转眼间,你都这么大啦,过来坐坐吧。”

  一个人无论经历了多少,变得多么成熟,父亲永远是值得尊敬和爱戴的存在。

  猎人径直走到父亲旁边坐下了。

  依旧是那晚自己狩猎失败的篝火,只是架在上面的羊不在了,火燃烧得更加热烈,照得猎人的脸通红通红的。

  “父亲,这些年你都干什么了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猎人说。

  男人望着独舞的烈焰,突然开口:“你有和大自然友好相处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
  “什么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  “我离开你后去了这个世界的每个自然地带、极地、海洋、草原、沙漠……大自然的想像力,真是无限丰富啊!”

  “这些,我也体会到了,虽然不是亲身经历,是从那些纪录片里,的确是很辉宏的景象呢。”

  “当时,你为了被炙烤的羊哇哇大哭时,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,人类对自然确实做了很多过份的事。”男人依然盯着火堆。

  “几十年过去了,父亲,我不会再为那种事苦恼了,适者生存,弱肉强食的世界,我已经摸爬滚打过了。人类处在食物链顶端,是靠实力征服了自然。”猎人说道。

  “你错了,一开始,我也有过这种想法,不过当我走遍千山万水后,我才认识到,自然是无法被征服的。换个说法吧,自然是有韧性的,人类破坏了生态平衡,现在做的那些补救,那是在救人类自己,大自然是不需要人类来拯救的,它自然会回归平衡,这只是时间问题。”父亲转过头,看着猎人,脸上无比严肃。

  “可、可是人类几千年的文明历史,不也是一个个奇迹吗龙8国际官方网址飞向天际,深潜海底……”猎人不解地反驳。

  “那又是自然恰巧选择了人类这一物种罢了,万物生灵,所有的一切才构成了大自然,也都受大自然这一整体约束。”

  “所以说我们只是与万物均等属于自然的一部分咯。”猎人渐渐明白了父亲的意思。

  “对,人类太自傲了,儿子啊,所以说我们猎人杀生没有错,但这不是因为弱肉强食的原因,而是这本身是大自然循环链中的一条,是宇宙维持平衡,微不足道却又至关重要的地方,只是人类太过火了,就如滥杀狼,导致羊群暴增吃光了草,最终还是害了人类自己。”

  “这么说,一切都是大自然自己的选择了龙8国际官方网址生态循环不是人类能影响得了的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猎人追问。

  “嘘……”父亲食指抵住嘴唇,轻轻说道:“用心去感受自然的神秘和壮阔吧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

  突然,身旁的小鹿迈开了步子,奔跑着飞向了天空;一阵强风吹过,无数的飞鸟从头顶掠过;猎人四周长出了翠绿的水草,斑斓的珊瑚点缀其中,一股海水的盐味伴随着清爽的海风袭来,猎人感受到强劲的海浪一次次冲到他的身上,透亮的海水冲向夜空,密密麻麻的鱼儿铺天盖地地游着,数头巨大的座头鲸紧随其后,不时冲出水面,绽放出水柱……

  这时,猎人与父亲也飘向了绚烂的天空,猎人已说不出话来,仿佛自己与万物已融为一体,舍去皮囊,灵魂一齐。

  星空像是裂开了一条口子似地形成了一个细长的椭圆形,如宇宙的眼一般注视着这些灵魂的呐喊,猎人知道:他错了。

  猎人缓缓睁开双眼,原来刚才睡着了,“不,不” ,猎人立刻否决了自己的想法,说不定是灵魂去神游了一番也说不定,但刚才的一切确实很震憾。

  如触电般,一阵恐惧瞬间袭来,猎人听到了四周有狼的动静,它们应该是被鹿的气味吸引来的,一两只狼或许还可以对付,但狼是群居动物,自己绝对打不过数只的,猎人想想,这也就是父亲所说宇宙生态的环节吧,这么想,猎人顿时坦然了不少,猎人再次闭上了双眼,准备接受死亡了。
  “呯、呯、呯”连续三声枪响,使猎人打了个哆嗦,睁开眼,紧随而来的是狼的哀嚎和逃走的声音。

  “这座山应该就我一个猎人啊龙8国际官方网址”猎人感到奇怪,然后缓缓爬出了鹿的身体。

  狼确实逃走了,但没有狼被射杀,这时东方露出了鱼肚白,微微的晨光出现在天际,一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猎人的视野中。

  猎人眯着眼笑了:自然的选择真是奇妙啊!”

  猎人拖着战利品,再次踏上了归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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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时间:2019-08-04 11:00: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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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时间:2019-08-04 11:00:5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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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时间:2019-08-04 11:37: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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